&esp;&esp;第40章
&esp;&esp;元明月眼中噙满了泪, 尖叫过后,连身子都在不住颤抖。
&esp;&esp;她始终无法忘怀,在养母膝下战战兢兢看人眼色的无数个日夜。父皇赐死了她的母妃, 皇姐被迫远嫁, 她从极年幼时便是孤零零一个人。
&esp;&esp;宫里只有皇兄。
&esp;&esp;她只有皇兄。
&esp;&esp;那些高耸的朱墙如巨蛇、如长龙,自己熬过了彼此被遥遥分隔两宫的漫长岁月,他们是那样不易,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从此不必再活得如履薄冰, 也不必再被强行分开。
&esp;&esp;可皇兄却再不似儿时那般待她了。
&esp;&esp;二人提着小小角弓,去华林园射水鸟的过往,也一去不复返,如泡影般消散。
&esp;&esp;对于这诸多变化,她强逼自己流泪接受。皇兄厌恶她说谎,她便拼命忍住不说,以为只要这样, 他便会越来越疼爱自己。
&esp;&esp;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esp;&esp;元明月白净的脸哭得潮红:“她一个罪臣之女,必然是心怀怨恨,连宗室都敢动手,又怎知日后不会害皇兄?况且皇兄是不是忘了, 我才是你唯一的妹妹, 她又算得了什么……”
&esp;&esp;“放肆。”元霁方才眉宇间的那点温和荡然无存, 打断她时, 语气已透出十足的危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esp;&esp;“我当然知道。”元明月被他那双黑眸沉沉盯着, 胸中委屈与依恋翻涌交织,顶得她心头直跳,反将眼泪倒逼了回去, 直勾勾与他对视:“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十六岁了……我们才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皇兄要为我择驸马,可我为何不能做皇兄的女人……”
&esp;&esp;此时内殿之中,令莺手指死死抓着杯盏,听得目瞪口呆的同时,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
&esp;&esp;元明月瞧不上她也就罢了,可他们二人……不是亲兄妹吗?
&esp;&esp;此刻帐幔间仍弥漫着古怪的气味,她腿间也好似还残留着他的痕迹,再听这番话,某些画面在她脑中不受控制地拼凑,难以抑制地闪过兄妹二人媾和乱伦的景象。
&esp;&esp;他们都姓元,眉目轮廓也生得那般相似。
&esp;&esp;紧接着,令莺又胡乱想到崔琢。她也有兄长,可她对兄长唯有景仰与亲近,又怎能……
&esp;&esp;她胃里像被什么揪扯住,猛烈地翻搅,双眼也憋得通红,突然弓身干呕了几声,再慌忙想掩嘴,却早已迟了。
&esp;&esp;殿外仍是一片骇人的死寂。
&esp;&esp;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令莺听见元霁的声音响起,似是强压着惊怒:“你疯了。”
&esp;&esp;元明月抽噎着,似乎还想再说,元霁已怒极下令,嗓音冷沉得像要滴下水来:“传朕旨意,公主即刻送往瑶华寺,静思已过,无旨不得踏出寺门半步。”
&esp;&esp;元明月哭喊着被人带了下去。殿外许久再无声响。
&esp;&esp;元霁并未再进来,却也没有离开。
&esp;&esp;寝殿安静极了,令莺料想自己方才那阵剧烈的干呕必也被听了去。她缓缓缩回被中,手指紧抓着被褥,胸口仍“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esp;&esp;令莺出了一会儿神,忽然又觉得,元明月年纪还那样小,能懂得什么?莫不是元霁这个当兄长的……对妹妹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esp;&esp;她脑中胡乱揣测,不禁喉头发干,正想再喝口茶,外殿却忽地响起脚步声,吓得她连忙缩回手。
&esp;&esp;令莺竖起耳朵听,好在听来约莫是有朝臣求见。
&esp;&esp;秦慎通传后,元霁并未折返,而是径直离开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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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元霁离开前未留只言片语,宫人也不敢自作主张,令莺连殿门都出不去。
&esp;&esp;她不懂什么礼法宫规,只是睡了大半日,精神早已恢复,日夜待在天子寝殿闭门不出,又算怎么回事?岂非真成了被豢养的雀鸟,一心等他回来便好。
&esp;&esp;如今这些宫人全是新面孔,令莺一个也不认识。她难免会挂念跳珠,试着向面善些的宫人打听,他们却无比谨慎,轻易不肯答话。
&esp;&esp;眼见无法离开,令莺甚至琢磨着,要挪动座椅再搭一张小床。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若被元霁回来看见,必然又要恼火责骂她。
&esp;&esp;入夜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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