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宫女惊慌失色：“陛下饶命，奴婢们实在不知啊，娘娘只说想独自歇着……”
&esp;&esp;令莺魇得迷迷糊糊，元霁发沉的嗓音仍刺入了她的梦境之中，吓得她一缩。
&esp;&esp;听出他又在大发雷霆，令莺本能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忍住畏惧道：“我没事……”
&esp;&esp;元霁阴沉着脸，只将她揽入怀中，回头斥道：“还不去传御医。”
&esp;&esp;做了母亲之后，又或者更早一些，在他还不曾察觉到的时候，令莺渐渐变了。她骨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去了，伴随着孩子的呱呱坠地，让她比从前更为脆弱易损，身子也大不如前，元霁不得不紧张应对。
&esp;&esp;御医赶到长馥殿，诊治了一番，也说不出什么确切的病因。好在烧得不高，服了药后多歇息便是。
&esp;&esp;元霁脱靴上了榻，见令莺一张脸埋在绒被中，便弓身侧躺下来，手掌贴上她浮着红霞的脸颊，指腹落在令莺蹙起的眉间，稍稍用了力，一下下地想要将它抚平。
&esp;&esp;令莺睫毛颤动，自言自语般说道：“……我梦见叔父了。”
&esp;&esp;元霁愣了愣，甚至过了片刻，才意识到她梦见了什么。
&esp;&esp;这些年来他执掌朝政，从上到下清扫尸位素餐的官员，挖除父皇留下的脓疮脓血，一步步走到至高无上的位置，几乎从不回头，也从未停下过脚步。
&esp;&esp;他不会虚耗光阴，去想一个已死之人，即便对方是令莺的族人。
&esp;&esp;“叔父就站在那棵山茶下面，”令莺似乎并没等他回答，缓缓闭上眼，睫羽随之蹭过他的掌心，如同鸟雀身上极细软的绒毛，轻轻挠了挠，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我害怕山茶树……”
&esp;&esp;元霁也想起来了。
&esp;&esp;令莺一度畏惧庭院中曾放置铁笼的那片空地，他便命人移栽山茶过去。只是那之后不久，山茶也被他的剑一削为二。
&esp;&esp;他无奈地与她额头相抵，低声道：“胡说什么，那棵山茶早就被朕移走了，你不曾回去温室殿么？”
&esp;&esp;令莺迷茫地睁开眼，瞳仁还蒙着淡淡的水雾，隔着极近的距离，出神似的望着他。
&esp;&esp;见她不吭声，元霁想了想，脑中又接连浮现出华林园那棵翠盖如云的山茶，语气微微一沉：“若是华林园的那棵，朕不许你怕。”
&esp;&esp;说到这里，他鬼使神差一般，贴过去亲吻令莺温热的唇瓣，“朕当初站在树下，只听宫人说，你是崔氏……”
&esp;&esp;令莺神思有些昏沉，只隐约听见一个“崔”字，她绵软的身躯骤然绷紧，下意识抓住元霁的手臂，双眼圆睁，哑声否认道：“什么崔氏？我不是崔氏，我是李才人……”
&esp;&esp;她反应未免过于激烈，元霁也有一瞬的愕然。而后眉头一拧，握住她肩膀的手不由得收紧，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你这是做什么，是不是旁人欺负你了？”
&esp;&esp;元霁无法不怀疑，是否赵氏女把令莺吓得太狠，又或是有何人胆大包天，敢擅自提些陈年往事，才让她如今连崔字都听不得。
&esp;&esp;令莺眼眶发热，被他牢牢按在怀中，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
&esp;&esp;她想提及赵良人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又哽住了一般，只能伏在元霁肩头喘息。
&esp;&esp;元霁逐渐回过神，心念一转，便大致猜出她为何会如此。
&esp;&esp;他呼吸逐渐变得沉而缓，以至于手掌力道也随之放轻，只沉默望着她。
&esp;&esp;眼前这一切，分明是自己曾经属意的样子……他应当心满意足才是。
&esp;&esp;可怀里的女人犹如惊弓之鸟，眼眶通红地瑟缩着，让他的心仿佛也被人拧了一把，泛起难以言喻的涩意，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手足无措。
&esp;&esp;元霁从未后悔过对崔氏所做的一切，他的皇位与令莺的父亲注定水火不容，他别无选择。
&esp;&esp;他只是头一回意识到，也许无论令莺姓甚名谁，倘若再一次回到那年暮春，他仍会在那棵树下驻足……仍会伸手拨开那片浓绿的枝叶。
&esp;&esp;元霁鼻尖微微错开，依然与她额头相抵、鼻息相缠。
&esp;&esp;沉默片刻后，他嘴唇覆上她的唇，似有几分克制，却又远远不满足于此，舌尖又将她唇瓣叩开，厮磨着辗转流连。
&esp;&esp;二人吻了许久才分开，元霁低下头，用指腹拭去令莺唇瓣上沾染的水光。
&esp;&esp;“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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