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蝶祸的声音不再是温柔而真实的女音,而是它躯体中万千蝴蝶共同振翅,模拟声带振动发出的声音。
&esp;&esp;怪诞又迷幻。
&esp;&esp;“只是对我而言,一切都称不上是‘代价’,在圣主即位的那一刻,祂的任何所求,于受梦众而言,都绝不会是负担,不存在付出,不存在回报,不存在勉强,不存在自愿,不存在排斥,不存在接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esp;&esp;同样是不说人话的类型,却和最初的渡尘形成鲜明对比。
&esp;&esp;它慈悲的居高临下,在交出虫茧的瞬间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虔诚的供奉。它不因巫有沉默而感到彷徨或者不安,祭神便如神在。
&esp;&esp;就好像它口中的“圣主”就代表着毋庸置疑的“祂”,绝非象征或者傀儡,更不是幸运的馈赠。
&esp;&esp;它表述完一切,手心托着那枚虫茧,安静地垂下眼。
&esp;&esp;姿态类似于人类之于它。在聆听,在等待。
&esp;&esp;然而,巫有并没有伸手去触碰虫茧,反而转身走向教堂大门的方向。越靠近那道由纷飞蝴蝶构成的“茧墙”,她的步伐便越是坚定平稳,而就在她即将触碰的瞬间,密不透风的蝶群霍然散开,退潮般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esp;&esp;蝶祸完全没有阻拦她的意思。
&esp;&esp;回头,只见蝶祸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托着虫茧,垂着眼。
&esp;&esp;……倒是有些意思了。
&esp;&esp;巫有举枪,瞄准它手中的虫茧。
&esp;&esp;她等了三秒钟。
&esp;&esp;扣动扳机,子弹疾驰而出,直直向着那枚虫茧而去!
&esp;&esp;蝶祸没有闪躲,甚至连畏惧都无一丝。
&esp;&esp;在子弹射/入虫茧的前一瞬,一道黑色丝带凭空,裹住子弹向上拽去。
&esp;&esp;和死亡擦肩而过,蝶祸却并没有表现出“赌赢了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平静到像是无事发生。
&esp;&esp;巫有收起枪。
&esp;&esp;她认真盯着眼前的蝶祸。在这一瞬间,她彻底理解了蝶祸的思维逻辑。
&esp;&esp;巫有想,哪怕是翎生,她要夺走它死时,它会毫不犹豫地服从,但也免不了会本能地恐惧。但蝶祸却真的做到了它说的——不存在排斥,不存在接受。
&esp;&esp;不因死亡恐惧,不因存活庆幸。
&esp;&esp;任由一切发生,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这就是它面对“圣主”的态度。
&esp;&esp;巫有一句话都没说,她调动精神力,刺入那枚虫茧。
&esp;&esp;她感受到了它的力量,感受到了它的生命,也感受到了它所掌控的权柄、它的梦境。她感受到自己的精神与肉/体脱离,感受到了下坠。
&esp;&esp;她坠入了梦境。
&esp;&esp;她睁开了本就睁开的眼。
&esp;&esp;她看到了虫、看到了蝶、看到了人,它们并非独立存在,而是同时存在于一个载体上。一瞬之间,它们在吐丝、在飞舞、也在生活,它们在最美好的梦中穿梭,有人挥金如土、有人拥抱着失去的孩子……梦里能实现一切。
&esp;&esp;她看到了那个曾跪在蝶祸前的男人。
&esp;&esp;和其他人的春风得意不同,他孤寂而落魄,蜷缩在货运船舱中,他又饿又渴,弱小、可怜又无助。他的状态不断变迁,时间线也快速跳动,直到船靠岸,有人打开船舱时,发现了一具已经腐败的尸体。
&esp;&esp;……这是美梦吗?
&esp;&esp;还是说,因为蝶祸的仪式还没完成,所以他的梦境才是痛苦的?
&esp;&esp;就在巫有这么想时,一群人忽然出现在船舱中,他们对着腐败的尸体痛不欲生。
&esp;&esp;火化后,还有人为了偷他的骨灰大打出手。
&esp;&esp;而尸体和骨灰的心声是:“哈哈哈,我就说,你们会发现我的好的,会因为我的死亡而痛苦万分的!呵呵……晚了!已经晚了,你们余生就活在痛苦中吧!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的!”
&esp;&esp;巫有:……好的。
&esp;&esp;可以的,这也算是美梦。
&esp;&esp;巫有的视觉跳跃着,她能看到一切。直到一只特殊蝴蝶的出现,它没有固定的色彩,时而大、时而小,瞬息万变。它盘桓在她周身,像是引导,巫有调动精神力,随着它向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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