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藏着什么心机。我没读过什么书,但从他这儿,我学到了一个词‘穷生奸计’——哈哈哈哈哈哈!穷生奸计!!!”
&esp;&esp;那个时候,地主家的郎君脸上挂着的,是一副明显不是很愉快的表情。
&esp;&esp;他们一家子都能看出来,郎君觉得他们在得寸进尺,是想要故意装成女儿/妹妹被强迫来拿捏他。
&esp;&esp;读过书的郎君多讲道理啊,多君子啊,人多好啊,这种时候还能说:“罢了,这事总归也是我坏你们妹妹的清白,说吧,你们想要什么?钱?还是我纳了她?若是正妻,是万万不可能的。”
&esp;&esp;那种嘴脸……那种嘴脸!!!
&esp;&esp;宋三那时候只是半大少年,如何能忍,冲上去就对着郎君打了一拳。
&esp;&esp;然后就是这拳,他们一家子被送去了官府,下了狱,严刑拷打,送去服劳役。
&esp;&esp;半路中遇到郎君与他的好友们吟诗作对,郎君看到他们,摇头叹息,幽幽感慨一句:“何必呢。”
&esp;&esp;他的好友说:“你就是太好心了。一开始他们家女儿爬床的时候,就该打死,绝了他们心思。像这种刁奴,最不懂知足了,你好心,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esp;&esp;郎君见状叹息::“他们不义是他们不曾读过书,我读过书,如何能不仁呢?”
&esp;&esp;宋三还是不太听得懂郎君的话,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这些穷人都懂,一个漂亮姑娘昏迷着躺在自己床上,那肯定不是她自愿的。为什么读过圣贤书的郎君,会不懂呢?
&esp;&esp;为什么呢?
&esp;&esp;为什么穷就会被说“穷生奸计”呢?
&esp;&esp;他妹妹怎么就爬床了呢?
&esp;&esp;他们家怎么就成刁奴,怎么就不知足呢?
&esp;&esp;这是为什么呢?
&esp;&esp;还没等宋三想明白,苦累的劳役就带走了他父母,两个兄长想逃跑被抓住,直接乱棍打死了。弟弟不知被转手卖去了哪里,妹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全家,某天夜里心里过不去,跳井自尽了。
&esp;&esp;父死母亡,兄走弟妹散。
&esp;&esp;于是宋三变成了宋三刀。
&esp;&esp;宋三刀把自己的经历说完,把自己的质问倾述完,他看着被捆缚在那里的郎君,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只是重重地说:“那些都不重要了,我现在站在你面前,只有两件事想做。”
&esp;&esp;少年从鞋子里取出一柄骨刀,那是他从妹妹尸体里取出来的骨头,日复一日地磨,磨得尖锐,它不会闪寒光,但它依然能杀人。
&esp;&esp;“第一,我们全家,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我妹妹爬你的床,少自作多情了。”
&esp;&esp;宋三刀把刀尖抵在郎君的小腹上。
&esp;&esp;“第二,告诉我,谁把我妹妹打晕了放在你床上的?我不信你们没查过。不然,今日可以放女孩子,来日就能放毒蛇。你们这些人怕死,不可能留有隐患在身边。”
&esp;&esp;从宋三刀站出来开始,这郎君身上的汗就没有停过,他的圣贤书难道没有教过他,如果别人来复仇,是什么样的道理吗?
&esp;&esp;当然有教过——
&esp;&esp;《论语》有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esp;&esp;《公羊传》有言: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esp;&esp;这些道理,这些仇恨的对象,如果是别人,他会笑着说复仇的人好豪杰,会支持对方复仇,会写诗夸奖对方。可一旦被复仇的对象是自己,他就只剩下恐惧了。
&esp;&esp;尖锐的骨刀威胁着他的性命,凶徒那双眼睛似乎陷入了亢奋之中,随时可能真的不管不顾直接捅死他。那郎君感觉自己的骨头都仿佛在嘎吱作响了,于是畏惧地说出了那个仆从的名字。
&esp;&esp;“噗——”
&esp;&esp;利刃入肉的声音让那郎君,乃至其他人都打了个寒颤。
&esp;&esp;郎君看着宋三刀,不敢相信:“你——”
&esp;&esp;宋三刀双手握住骨刀刀柄,血液将骨头染红,他盯着那郎君,喃喃着,把骨刀抽出:“还不能杀你,别人需要审判你。但是我可以先捅一刀……爹娘……大哥、二哥、阿弟、阿妹,你们看到了吗,宋三刀终于要把那三刀还回去了。”
&esp;&esp;郎君更怕了。
&esp;&esp;那些地主也更怕了。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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