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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然而，呼呼的风声中，传来了杜遵道的声音：“我记住你了！等炮火歇了，给你五两银子！”
&esp;&esp;——这样也算？！
&esp;&esp;不管是射箭的士兵还是其他士兵，皆是惊震地看着杜遵道，杜遵道也看着他们：“我之前说了，只要能射出城墙都算。”
&esp;&esp;不少人嚯地站了起来。
&esp;&esp;看着头顶上飞落而过的炮弹，又从心地抱头蹲了回去。
&esp;&esp;但终究气氛是变了，没有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等投降的样子了。
&esp;&esp;杜遵道抿着唇角，深吸一口气。
&esp;&esp;还好，救回来了。
&esp;&esp;“那从城墙外回来的箭，有奖赏吗？”
&esp;&esp;又是那熟悉的声音。是张无忌的声音。杜遵道那口气立刻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又下不去。
&esp;&esp;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你怎么又来了？！”
&esp;&esp;杜遵道眼底杀意汹涌。
&esp;&esp;他真心地想：等红巾军以后成功夺取天下了，江湖人这边必须大力限制。像张无忌这种能上城墙的高手，天底下恐怕超不出五指，但是只要能出一个，那对朝廷的打击将是无可估量的。
&esp;&esp;他可以轻而易举翻过皇宫的城墙，把皇帝本人杀死在睡梦中。能约束他的不是律法，是他本身的道德。
&esp;&esp;张无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做法会不会太危险，他蹲在城墙上，腰间张三丰给的平安玉佩随风摇晃，“叮——叮——”撞着腰上铜带扣，在隆重的炮火中，显得格外清脆。
&esp;&esp;他笑出牙齿，牙齿亮得雪白：“对。我又来了。杜遵道先生是吗？跟我走一趟吧。”
&esp;&esp;他又来抓红巾军高层了。
&esp;&esp;杜遵道神色一下紧绷了起来，而后，他慢慢缓和下去，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张无忌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佘家军天下一统之日，就是你死期将近之时。”
&esp;&esp;张无忌再度笑了，只是这一次笑容的嘴角，就带了一丝无奈和讽意：“阁下请说说看？”
&esp;&esp;杜遵道知道，挑拨是最下等的方式，对方也知道他在挑拨。
&esp;&esp;然而，有的时候，这种“下等方式”反而是最有用的，哪怕张无忌当场否认，说不可能，心里也会埋下一根刺。刺很小，不影响生活，但偶尔会在肉里钻弄，小小的刺痛，让人拔不出来，又免不了在意。
&esp;&esp;反正杜遵道是这么想的。
&esp;&esp;可惜他完全没想到，遇上了佘蓝铃这么个奇葩。
&esp;&esp;当杜遵道说完了关于翻墙进皇宫的设想，又杀人诛心来一句“当然，我相信张少侠你的为人，但你们大帅如何想的，我就不清楚了。尤其是，她还是女子，在这方面的在意程度，只怕很深”，他等着张无忌的愤怒和反驳，又或者沉默。不论哪一种反应，他都有后续的话术。
&esp;&esp;张无忌听完后，眨了眨眼睛，然后，他没有眼神闪避，反而是直直看着杜遵道：“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esp;&esp;杜遵道被这句话说迷惑了：“什么？”
&esp;&esp;这是什么反应？什么叫“那就太好了”？
&esp;&esp;杜遵道是不会懂的。
&esp;&esp;对于一个时刻想跑路的主公，她能在天下一统后，愿意建立皇宫，待在皇宫里当皇帝，此为下属一胜；
&esp;&esp;她能有意识担忧和警惕武功高强的下属，证明她是真的想要老老实实做这个皇帝，并且会避免自己的皇位被抢走，此为下属二胜；
&esp;&esp;张无忌的脑子就只想出了两胜，指望他想出什么“十胜十败论”很难，但只有这“两胜”，已经足够他高兴了。
&esp;&esp;“承你吉言。”张无忌真心实意地说。
&esp;&esp;杜遵道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esp;&esp;……你们佘家军有病吧？对佘蓝铃忠心过头了吧？连命都不在乎了？
&esp;&esp;你们该不会联合起来在耍我玩吧？
&esp;&esp;天空灰云密布，炮弹打出黄白色的烟，几只奇形怪状的灰鸟在炮火中穿梭，发出尖锐的叫声——很后来，杜遵道才知道那叫“无人机”，也不会发出尖锐叫声，他听到的叫声只是炮弹破空时的声响。
&esp;&esp;杜遵道就在这尖锐声响中，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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