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
&esp;&esp;他不知为何是他,他家里还有父母妻子等他考完归家,前方更是他苦读之路的终点,前途一片光明,然后他就被留在了这大泽里。
&esp;&esp;水鬼需要找到替死鬼才能去投胎,但是这个书生水鬼又始终下不去手去害人,犹豫了好几秒,思维渐渐昏沉,才在今日鬼使神差间,欲害人性命。
&esp;&esp;那几个书生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里走一圈,隐约听到对话声,还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出来,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看鱼。几人挑了好一会儿才大呼小叫:“船家!我们要那一尾草鱼!”
&esp;&esp;“来了——”水鬼已然放下心中执念,他想去投胎,可让他害人,他是万万不愿意做的。既然如此,不如就在这大泽里当个载人过泽的船夫吧。说不定哪一天还能见到亲人。
&esp;&esp;他反应从容地过去,捞起那尾草鱼,在小船上开了火。
&esp;&esp;书生们欢欢喜喜付钱,水鬼其实不需要钱,于是他笑着说:“水泽里鱼多,不值什么钱,咱们相逢也是一场缘分,这鱼就送你们了!”
&esp;&esp;水鬼又侧头招呼:“道长可要来上一碗鱼汤?”
&esp;&esp;佘蓝铃拒绝了。
&esp;&esp;其他人便喝着鱼汤,欣赏大泽景色,船渐渐靠岸。书生们呼朋唤友下了船,下船前又体面大方地对着水鬼行了一礼:“船家,多谢你载我们过泽。”便离去了。
&esp;&esp;水鬼一回头,见佘蓝铃还稳稳坐在船上,讶道:“道长可还有事?”
&esp;&esp;佘蓝铃:“你可想转世?”
&esp;&esp;水鬼:“当然想。”
&esp;&esp;佘蓝铃:“我超度你你可愿意?”
&esp;&esp;水鬼登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也顾不上任何话术了,只记得上前拜谢道:“多谢道长。”
&esp;&esp;佘蓝铃便开始超度了。盘腿坐下,念经,水鬼的身形便在经文声中越变越浅淡,直至了无踪影。
&esp;&esp;而千里之外,一处农家,一个小男孩在田里玩蠕动的蚯蚓,一双属于书生的鞋子落到了田埂上。
&esp;&esp;那书生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小孩。我想问一下,这村子西边那户姓严的人家,他们现在……还好吗?”
&esp;&esp;小男孩转头,不知为何,这小孩让他陡然升起一股亲切之意。
&esp;&esp;小男孩眨眨眼:“你是谁?问我家做什么?”
&esp;&esp;“你家?”书生一惊,仔细端详小男孩的个头和脸庞,嗓音颤抖:“你……你几岁了?虚岁是不是九岁?你是不是叫严芳?”
&esp;&esp;小男孩瞅了他一眼:“你怎知的?”
&esp;&esp;书生痛哭:“我是你爹啊!”
&esp;&esp;小男孩瞪大眼睛:“爹呀——”拔腿就跑。
&esp;&esp;他一路冲回家里,书生一路跟着,看他入了家门,看一个女人拎着霉迹斑斑的木棍就冲了出来,然后两人对视,愣了一会儿,女人摔了木棍,棍子骨碌碌地往远方滚:“严郎?真的是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拍花子……”
&esp;&esp;书生激动地道:“是我。我回来了。”
&esp;&esp;家中的老父老母也出来了,一家子抱头痛哭,入了家宅,端上羹汤,一会儿家中就传出了哭声与笑声。
&esp;&esp;书生与亲人,为老父老母洗脚暖被,为妻子洗衣描眉,教孩子念书,陪孩子玩乐,一连七日,家中都是和乐融融,书生和家里说,他之前落水了,忘却前尘,最近才恢复了记忆找了回来,家里人抹了抹泪,说能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esp;&esp;到了第八日晚上,家中点灯,小孩和书生在玩耍,看到墙上只有自己的影子,好奇地问:“爹,你怎么没影子?”
&esp;&esp;仿佛有风吹过,晃了晃烛火。
&esp;&esp;书生叹气一声,往屋外走:“芳儿,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孝顺你娘,还有你大父大母。”
&esp;&esp;他一路往外走,越走身影越模糊不清。
&esp;&esp;老母追了出来:“儿啊!你去哪儿!”
&esp;&esp;书生在门外站定,月光投射下来,那虚幻的身影已然说明了一切:“娘。儿在八年前上京赶考时遇到水鬼害命,早已死去。幸得一道长路过,超度了我。道长见我可怜,助我归家,只要无人勘破,我便可存在阳间。我心中一直留存一丝侥幸,然而命数在此,我离家八年,便在家停留八日,阎王爷借芳儿之口,告诉我时候到了。我该回归地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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