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端起温热的红枣粥,闷头喝了几口,轻声道:“嬷嬷年岁已高,身子不比从前。我不在府上的这段日子,你们要尽心照看嬷嬷,别让她太操劳。”
迎芳和迎春忙郑重地点头应下。
喝完一碗粥,沈青羽又把那一小碟子里的桂花糕吃了一干二净。
见少爷开始用巾帕擦嘴,迎春便将剩余的糕点用油纸装好,留待她路上用。
沈青羽站起身,整了整头上的玉冠:“时辰不早,该动身了。”
她不再流连迟疑,转身走出内室。
院子里,石泓牵着两匹马立在晨色中。
他今日换了身与平常不同的利落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刀,不再是平常护卫的模样,俨然副江湖人士的打扮。
见沈青羽出来,他立刻牵马迎上,恭恭敬敬地将其中一柄马鞭递出去。
沈青羽接过,利落地翻身上马,显出英姿。
从前在国子监里,骑射作为一门必修课业。
沈青羽求学时素来勤勉,没有哪门功课是差劲的,所以她不仅会骑马,骑术还很精湛。
只是这一两年在京城里出行,多坐马车或乘轿撵,技艺生疏了些。
此刻一上马背,那种熟悉的感觉便回来了,她端坐马背,姿态从容,一身气度飒然。
石泓亦跃上马背,他落在沈大人马后半步。
沈青羽微侧首,朝院内伫立的迎春迎芳颔首作别。
两个丫头站在廊下,晨风掀起她们的裙角,迎春的嘴瘪了又瘪,却使劲忍住没哭。
沈青羽收回视线,手腕轻扬,马鞭划破晨风,胯-下的骏马当即扬蹄前行。
晨雾渐渐散去,天色越来越亮,两人一路疾驰到京城的承天门。
城门下,一小队锦衣卫缇骑已分作两列候在巍峨的门楼前。每列十五人,一共三十匹高头大马,整整齐齐,鞍辔鲜明。
段臣纲处在队首,他身下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马身没有半分杂色。马头上乌黑的鬃毛随着晨风摇曳,衬得马背上的人也愈发醒目。
他脚踏双厚实的牛皮长靴,靴筒紧束,一身锦衣霸刀,煞面若修罗。
瞧见沈青羽策马而来,段臣纲利落地翻身下马,他也不走近,就斜靠在自己那匹黑马的马背上,一手搭着马鞍,一手散漫地动了动手指。
——那姿态狂傲又慵懒,叫人分不清是挑衅还是在打招呼。
沈青羽微微疑惑,在即将靠近段臣纲时提前勒住缰绳。
不等她开口,三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先训练有素地齐齐拱手,骤然高声喝道:“沈少卿好!”
“此行,卑职等请沈少卿多多指教!”
三十个大男人中气十足的高喊之声,足以在大早晨扫清人的所有瞌睡,甚至连承天门前,几只暂时歇脚的小雀都被吓得扑棱起翅膀。
沈青羽:“……”真不知一大早又在抽什么风。
段臣纲一双眼弯着,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眼角那抹小痣在晨光下尤为醒目,他慢悠悠地问:“我的正使大人,这份见面礼,如何?”
沈青羽看他眼,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收回,对此行为什么表示都没有,只吐出两个字:“出发。”
碰了个冷脸,段臣纲竟也不恼,他甚至满面笑意地翻身上马。
他一边摸着自己胯-下黑色骏马的脑袋,一边瞥了沈青羽身后的石泓眼,心里谋算着怎么把这哑巴挤远些。
一行人刚准备启程,却见从宫里东华门的方向疾驰行来四人,俱是一身宫廷禁卫的装束。
段臣纲脸色旋即一沉,沈青羽也不由蹙起眉,攥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马蹄声急促,四人转瞬便到了眼前。他们齐齐勒马停住。
翻身下马后,四人对着沈青羽躬身抱拳,语气恭谨地道:“我等来迟,望沈大人恕罪。”
沈青羽先是与段臣纲对视眼,段臣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他们的忽然到来也不知情。
沈青羽收回目光,开口询问:“你们是?”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自报家门道:“卑职尹嗣,龙骧卫列第三号,问沈大人好。我等奉万岁口谕,沿途一路随行,专职负责护佑沈大人的安危。”
他这样说,沈青羽便明白了。
这四个人和段臣纲一行锦衣卫又不同,属于皇帝特意给她加的最后一道保障。
想来陛下是担心锦衣卫不服管束,恐怕他们在她的指挥下阳奉阴违,这才又派了四名心腹侍卫相随。
沈青羽心头微动,脑海中几乎瞬时浮现了嘉禾帝那张温和雅度的脸,想到从前每每与帝王独处时,他那包容一切的目光,她一时五味杂陈,心里泛起又酸又麻的涩感。
沈青羽道:“你们先起来。”
尹嗣高声道:“谢大人!”四人站直立在一旁,各个高大挺立,丝毫不逊于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盯着这四名龙骧卫,段臣纲方才还满面带笑的一张脸却阴沉到了极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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