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
一个星期后。
1992年,十一月中旬。
湘南省公安厅招待所。
初冬的寒意已然浸透这座南方省城的每个角落。
省厅招待所的走廊里,暖气供应不足,带着一股特有的清冷。
然而,各个房间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来自各地市刑侦支队的精兵强将们,如同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的运动员,都在为即将结束的【第一届湘南省积案悬案攻坚会战】做最后的准备。
翻阅案卷的沙沙声、低声讨论的嗡嗡声、电话铃声、急促的脚步声,互相交织,不绝于耳。
陈彬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敲响了邵城支队所在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邵城刑侦支队的一名大队长,林海董。
他约莫四十出头。
邵城10·28特大爆炸案发后,他最初被调回参与繁重的现场救援和遇难者善后工作,与陈彬等专案侦查组前期并未有太多交集。
直到案件侦破重心转向追逃和深挖,他才被戚康抽调到省城,一方面参与会战结束准备,另一方面也兼顾对耿何南逃线索的持续梳理。
“林队。”
陈彬点头致意,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林海董接过文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陈队,又来送温暖了?
我算是发现了,你们南元支队,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工作狂。
我听说弟妹怀着孕都没歇着,还在跟银行账目死磕?
这份精神,不服不行。”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不用看,就知道这多半又是游双双从浩如烟海的银行流水、账户信息中,挖掘出的关于耿何资金流向的新发现或可疑点。
在这个【妇女能顶半边天】不仅是口号更是普遍现实的年代,游双双这样的女性刑警所展现出的专业、坚韧和细致,让同为刑警的林海董由衷钦佩。
陈彬笑了笑:“大家都一样,想早点把案子结了,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也让耿何那种人渣早点伏法。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走访摸排有新发现吗?”
提到这个,林海董脸上的苦笑转为凝重,他摇了摇头,侧身让陈彬进屋,随手关上门,阻隔了走廊的喧嚣。
房间不大,两张上下铺,中间一张桌子堆满了卷宗材料。
他给陈彬拉了把椅子,自己坐回床边,叹了口气:
“说实话,陈队,不太乐观。
我们这一个星期,几乎把耿何从穿开裆裤到跑路前能挖的社会关系都翻了一遍。
他早年那个总厂的单位,去年因为效益问题改制,遣散了不少人,很多都自谋生路去了。
就像你说的,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往南边跑了,粤东、闽省、桂省,还有琼州,哪儿机会多往哪儿钻。
十几年、二十几年前的老同事、老领导,很多早就断了联系,有的连个固定地址、电话都没有,想找?
大海捞针。
就算找到一两个,一问三不知,或者干脆说早没来往了。
耿何这人,看起来交游广阔,但实际上骨子里很独,真能交心、知道他老底的,恐怕不多。”
陈彬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意外。
耿何的狡猾和谨慎,在之前的侦查中已显露无疑。
他如果那么容易就留下清晰的社会关系指向,反而不正常了。
“所以,想走捷径,突破口可能还得回到资金流向上。”
陈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们那边盯着的那个私人存折,最近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
林海董肯定地摇头,掏出烟盒,递给陈彬一支,自己也点上。
辛辣的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个年代银行系统并不全国联网,你拿着老家的存折,去往外地是很难取得出钱的。
耿何外逃时,是把个人存折也一并带走的。
人在越临时,越慌乱的时候越容易出错。
耿何带走这个存折,在陈彬眼中就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失误。
这笔钱你取不出来,也不用又是一笔不菲的存款。
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且在这个年代,一个人想要去外地,是需要打证明报告,办暂住证的,特别是去经济特区例如鹏城、潮头等都是要办边防证的,要不然你进都进不去。
寻常办理这些证明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耿何临时逃窜,时间上来不及办理,所以很难第一目的地就是这些经济特区。
虽然在经济特区边界是有一些大大小小地狗洞可以钻进去。
可每天当地联防队都要上街去清缴这些没有暂住证的人。
耿何一没暂住证,二被通缉,每天都得提心吊胆得应付联防队的。
他想要安全,就只能花钱,而且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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