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子与这红尘格格不入的药香与书卷气。
紫玉生烟旧梦断
谢云舟屏住了呼吸。
胸腔里那颗早在埋剑谷一夜便已枯死的心脏,此刻竟像是回光返照般,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鼓动。
“咚、咚、咚。”
那声音大得震耳欲聋,每一次撞击胸骨,都带着一种要将这具残躯撕裂的痛楚,与一种……足以将人溺毙的希冀。
那是他在绝望深渊里沉沦了二十年后,唯一抓住的一根稻草。
灯火在风中猛地跳跃了一下,昏黄的光晕像是一只颤抖的手,一点点勾勒出那转身之人的脸庞。
谢云舟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剧烈地收缩,随后又无可抑制地涣散开来。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的脸。
带着几分书卷气,却也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
青衫落拓,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的手腕清瘦如竹,眉眼间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悲悯,与那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这张脸,谢云舟认得。
二十年前,在风铃渡那个满是霉味和风沙的驿站里,就是这个人,一语道破天机,断言师尊命不久矣。
也就是这个人,留下了那一瓶护心丹,给了他残忍的希望,让他以为只要护住了心脉,就能留住那个人。
温青辞。
可是……不是,他。
谢云舟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像是要从那里面看出花来,看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在找那双独一无二的鸳鸯眼,找那一抹一眼琥珀、一眼苍蓝的绝色。
那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烙印,是他这二十年来每一个午夜梦回都在苦苦追寻的光亮,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可他在温青辞的眼中,只看到了一双如古井深潭般沉静的黑眸。
那双眼睛很深,深得仿佛能容纳下这世间所有的悲悯与苦难,却唯独没有谢云舟熟悉的那抹清冷与柔情。
那里头是一片死水,平静得甚至有些残忍,激不起半点关于“倦长生”的涟漪。
没有那种看他时会微微上挑的眼尾。
没有那种藏在冷言冷语下极其隐晦的心疼。
更没有那种只要看着他,便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包容。
这只是一双陌生的、看客的眼睛。
谢云舟伸出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温青辞的衣袖不过寸许。
那股原本热得发烫的血液,在看清这双黑眸的刹那,瞬间冻结成了最锋利的冰刃。
它们顺着血管逆流回心脏,将他刚刚生出的那一丝希冀扎得粉碎,绞得他鲜血淋漓。
不是他。
真的不是他。
这世间相似的背影千千万,可倦长生,只有一个。
“长生祠简陋,药味重了些,恐会惊扰了贵人的驾。”
温青辞的声音响起,清润而平淡,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疏离。
这声音很好听,如碎玉投珠,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听在谢云舟耳朵里,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因为这不是倦长生那种带着几分傲意与慵懒的语调,不是那个会喊他“孽徒”、会为了骗而软下嗓子的声音。
那声音清润、平淡,像是一捧没有任何杂质的雪水,兜头浇在了谢云舟那颗滚烫得快要炸裂的心脏上。
谢云舟维持着那个推门的姿势,僵硬得像是一尊在风雪中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他那一头刺目的白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样凄凉又那样可笑。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目光像是两把生了锈的钝刀,想要透过那层皮囊,挖出哪怕是一丁点属于倦长生的灵魂碎片。
可是没有。
“……温青辞。”
谢云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烧红的炭,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血腥气,磨砺得人生疼。
他慢慢收回了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最后紧紧握成拳,藏进了袖子里。
那种从云端跌落至泥沼的落差感,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抽搐。
青衣男子,也就是二十年后容颜未改、只是更添了几分沉郁的温青辞,并没有因为被叫破名字而感到惊讶。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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