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那双眼睛的幻影,像三十年前那样,再次化作漫天光点,从他指缝间流走。
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了。
“看好它。”
最终,谢云舟只是从喉咙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缓缓转过身,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在灰暗的雨幕中,将他与身后那唯一的、让他心生妄念的温暖,彻底隔绝。
随着他的转身,那股凝固了整个时空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悄然散去。
悬浮在半空中的千万滴雨珠,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地重新坠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些原本僵硬不动的活人傀儡,也像是被重新注入了邪气的木偶,再次发出嗬嗬的嘶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幽绿色的鬼火重新燃起。
谢云舟没有回头。
他只是撑着那把破旧的油纸伞,迈开了脚步,准备将这满城的魑魅魍魉,连同这个让他心生妄念的幻象,一同抛在身后。
他走出一步,两步……
那背影孤绝得,仿佛要走向世界的尽头,走向另一个没有光亮的、永恒的三十年。
沈念看着他越走越远,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叫住他。
然而,还没等她发出声音……
“喵!”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叫声,自身后响起!
一道狸花色的残影猛地从沈念的怀中挣脱,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些刚刚苏醒、正张牙舞爪的活人傀儡!
沈念想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手冰冷的空气。
那只猫疯了。
它小小的身体在那些高大的、散发着恶臭的傀儡之间穿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它没有去攻击那些傀儡,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撑着伞,即将远去的、决绝的背影。
他不要我了。
他真的不要我了。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抓住他。
不能让他走。
绝对,不能再让他像三十年前那样,丢下自己一个人。
一只傀儡挥舞着利爪朝他抓来,那指甲漆黑如墨,带着能腐蚀骨肉的剧毒。
长生看也不看,只是猛地一蹬旁边另一具傀儡的身体,借力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堪堪躲过那致命一击,却也被那股阴冷的尸气扫到,背上的一撮毛瞬间变得枯黄。
他重重地摔在满是黑血与泥污的积水里,浑身都湿透了,毛发紧紧地贴在瘦削的身体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真正的野猫。
脏。
更脏了。
可是他顾不上了。
他从泥水里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抖落身上的污秽,便再次发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谢云舟的脚步,早在听到那声猫叫时,就已经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可他那强大到足以覆盖整座城池的神识,却将身后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那只猫是如何不顾生死地在尸群中穿梭。
他看到它那身干净的皮毛是如何被污泥和黑血染得一片狼藉。
他看到它那双清澈的鸳鸯眼里,是如何盛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谢云舟握着伞柄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脚踝处,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
只见那只浑身沾满了泥污的、看起来狼狈不堪的狸花猫,正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抱着他的脚踝。
它把整个小小的脑袋都埋在了他那被泥水浸湿的黑色布鞋上,身体因为恐惧和力竭而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带着哭腔的哀鸣。
像是在求他。
求他别走。
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你这个骗子。
你说过要将我当成猫永远囚禁的。
你说过要打造一副金笼子,将我关在里面独自喂养的。
你说过,就算我死了,也要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捡回来,锁在你身边的。
你怎么……能不要我了呢?
谢云舟呆呆地看着脚边那团小小的、泥泞的、颤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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