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那应该是在邺国时受伤留下的……&rdo;
曲月翎和系统说完这句话,便看见容冽从校场中走出,少年神情冷漠,眉宇间浸着拒人千里之外疏离,可在抬眸看见自己后,那股疏离便如见了朝阳的晨雾,倏然散开。
&ldo;阿翎哥哥‐‐&rdo;
容冽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跑到曲月翎面前。
此时正值夏季,酷暑逼近,曲月翎注意到容冽额角有几颗细小的水珠,就用袖角给他擦了擦脸:&ldo;今天武课很累吗?我看你流了好多汗。&rdo;
青年衣袖上染着药香,抬手时带起一阵轻风,拂过容冽鼻端,这股气息从前会令他感到安宁与平静,今日嗅到,却莫名叫他体热口燥。
容冽想偎到曲月翎身旁,又怕自己出了汗不好闻,不敢和青年挨得太近,只乖乖仰着头回话:&ldo;不累,我怕哥哥久等,因而跑得有些急。&rdo;
倒是曲月翎朝他弯腰,俯身贴近他的耳廓悄声问:&ldo;昨晚还失眠吗?&rdo;
‐‐这个距离下,青年身上清苦、悠长的药香便更浓郁了,容冽遏制着想扑上去抱住青年腰肢,在他颈间、锁骨和肩头深深嗅闻的冲动,垂睫敛去眼底的贪恋,轻轻点头。
&ldo;我太想哥哥了。&rdo;
容冽望着脚下他和曲月翎交融在一起的影子,渴望着他和曲月翎也能这样糅合相融,从皮到骨,从血到肉,他说:&ldo;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噩梦,梦到哥哥离开我。&rdo;
说完,容冽便重新仰起脸庞,用热切的目光凝着曲月翎的绿瞳,想听到青年向自己承诺:梦里和现世是相反的,哥哥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然而曲月翎开口,说的是:&ldo;梦和现实是反的,昨天明明是你离开我,回藩客馆自己睡觉了,但这也能叫噩梦吗?&rdo;
容冽:&ldo;……&rdo;
&ldo;我永远也不会离开哥哥。&rdo;容冽抿平唇线,幽幽道,&ldo;而且昨夜我明明很想留下陪哥哥,是哥哥不让我陪。&rdo;
曲月翎闻言笑了笑:&ldo;那哥哥也不会离开你呀,以后再梦到这个,就别再怕了。&rdo;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容冽刚准备也朝曲月翎笑笑,青年又问他:&ldo;二皇子这几日没有再欺负你了吧?&rdo;
容冽跟二皇子之间其实一直是互殴,二皇子仅能在带的侍卫随从多时,才能在他那儿偶尔占据上风。
只是为了骗取曲月翎的怜爱,容冽故意将嗓音压低,佯装不安道:&ldo;这几日没有,但不知道以后他还会不会……&rdo;
说到这里,容冽就顿住了嗓音‐‐留有余白,才能予人无尽的想象余地。
他等着曲月翎去幻想二皇子如何欺辱自己,然后再心疼地抱住他,抚着他的脸或发柔声安慰他,说:别怕,哥哥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结果曲月翎却道:&ldo;看来冽儿你整夜失眠,不止是因为忧心我的身体和做了噩梦啊,烦恼二皇子估计也是原因之一,而我的身体一时半会儿好不起来,二皇子日后也一定还会继续欺负你,再这么失眠是下去不行的……冽儿,你还是喝点中药看看能不能调理好吧。&rdo;
容冽:&ldo;……&rdo;
青年这双唇,形似桃瓣,颜色浅淡,是千般誉词也写不出的漂亮,可容冽不懂为什么,从那里面吐出的语句能如此难听,好像淬了毒的暗器,字字刺得人几欲呕血。
&ldo;我会喝中药调理的。&rdo;容冽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成拳又松开,&ldo;哥哥以后也不要再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了。&rdo;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青年的右手,捧到心口处压紧,一字一句认真道:&ldo;阿翎以后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rdo;
曲月翎听着容冽的话,微微怔了一瞬。
他手底下,是少年强烈有力的心跳,它勃勃地跃动着,轻轻撞击曲月翎的手心,仿佛在传递什么感情。
可惜曲月翎的心脏从来就只为&ldo;活着&rdo;二字而跳动,他不懂激烈的心跳,在某些时候还代表着&ldo;心动&rdo;,而此刻的情形也给不了曲月翎太多闲暇时间去懂。
因为他看见梁初景也从校场内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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