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摄政王想到王妃交代的,便起身去晋乾宫用膳,正好问问刘煜的功课。
承平帝每日早上去崇文馆,下午一般都是学习政务看折子——之前看的是各地方送来的请安折子,去年自他十二岁生辰之后,议政厅也会送一些小事、琐碎事折子来,由他先批,回头叔父看。
开始学习处理政务。
摄政王这一手,显然是有意放权,意思是只等圣上成年亲政,并非独揽大权。朝中对摄政王一片嘉奖赞誉,没了之前剑拔弩张,面上看着平静如水,实则底下波涛汹涌,只是斗不过摄政王,暂且都忍住了。
刘煜最开始确实挺高兴的,但看多了折子便厌烦起来。
他……他这时就知道,其实他心里也不是很想亲政,也不是迫不及待要亲政。在朝中大臣与后宫对他说最多摄政王狼子野心时,刘煜确实有点动摇,觉得叔父不想让他亲政,只把他当个傀儡。
他心里惶恐不定,一方面信叔父,一方面又不信。
那时叔父待他很冷淡,也很严苛,甚至不近人情,他几次哭诉,说知道错了,叔父还是会罚他。
后来叔父不住清嘉苑了,也失踪了,刘煜更怕了,慈宁宫在那段时间对他特别多关怀,有时候竟也很强势,他惶恐不安,觉得谁都要害他,没有一个可信之人。这时候便想起叔父了。
他想叔父活着,他做傀儡便也行。
到了如今叔父有了婶母,对他好了许多,也给他放权了,教他处理政务,真接手政务了,刘煜就觉得‘原来当初他们说的亲政是这样的亲政啊’,很无趣,很枯燥。
“圣上,王爷来了。”小太监进御书房通风报信。
刘煜坐在龙椅上,面前是缩小版的飞行棋地图,手里还攥着骰子,自己跟自己玩,发会呆,这会一下子回过神来,急了:“快拿走,我叔父到哪里了?”
“圣上,王爷在门口,奴婢师父正同王爷说话。”小太监收拾飞行棋也不忘回话。
刘煜:“那岂不是快了。”
话音还没说完,李泉儿声大了些:“王爷这边请。”
小太监将飞行棋藏好了。刘煜坐在位置上,神色还有点慌乱,见自己桌面干干净净,去拿了奏折,他一拿,手里攥着的骰子咕噜噜掉了,滚到了桌下。
完了!刘煜懊恼,看向叔父。
那骰子离叔父脚边就差一些距离。
李泉儿先跪的,整个御书房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都跪下来了。
刘煜:“叔、叔父。”
“起来。传膳。”刘扆吩咐。
倒是没在众人面前责问刘煜贪玩,而且此时晌午休息的时候。
刘煜不怕了,觉得叔父没生气,他想若是他玩蝈蝈或是别的,那叔父肯定会说他玩物丧志,但因为飞行棋婶母也玩,叔父就不骂他了,若是这般骂,岂不是连婶母都骂了?
这日午膳,叔侄二人一起用的,用完膳,时间还早,因为刘煜贪玩,刘扆顺便考校了下侄子最近所学内容。
还算及格。刘扆便没惩罚多说。
当日照旧下值回府,刘扆往正殿去,安安静静的,他有些不习惯,李书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提醒:“王爷,王妃与公主都在皇庄上。”
李书怕他忘了,其实刘扆记得,只是习惯了早早回来。
这样安安静静一个人的日子他过了二十多年,可现在竟然有些不习惯。
第三日,刘扆晚到府上,竟是无法忍受。
第四日,刘扆陪同侄子用了午膳,还用了晚膳,考校了奏折内容,刘煜答不出来,摄政王板着脸很生气,罚了承平帝作业。
第五日,摄政王重新住在清嘉苑,这日抽问承平帝政务看法,承平帝懵懵懂懂的胡乱答,摄政王大怒,抽了承平帝手心板。
第六日……
第七日……
刘煜不太想和叔父朝夕相处了,他觉得伴读有人说的对,父亲太严厉了,偶尔见一见便好,若是天天见,那屁股岂不是要遭殃?
他那时候说:你们父亲是打你们屁股板子?
有人说不是板子,是鞭子抽。有人说是竹板。有人说我母亲房中放的鸡毛掸子揍我。
刘煜想:那叔父只是抽抽他手心板,还算给他留有颜面,挺好的。
现在,刘煜收回这句话,一点都不好。
叔父怎么这么严苛,刘煜最近睡觉都在上课背书看奏折。
可能他太辛苦了,李泉儿就说:“圣上,后日就是沐休日,您不如问问王爷,要不要去皇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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