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童、天才,怎么可能落榜?
没落是没落,这还不如落了,成绩对于自信的冯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三甲,进士出身,也就是所谓的庶吉士,一共取前二百,结果他排名一百六,曾经一同考举人的同乡人,名次都比他前。
并非是他嫉妒,太狂妄,没发挥好,而是真的不可思议,他之前乡试可是解元。
成绩放下来,有人狂欢买醉,一掷千金,说今天喝个痛快,有人眉头紧锁喃喃我不信怎么会,暗暗握着拳头,有人心中生疑但没钱没门路,只能作罢,下一次再来,有人性子坚毅刚烈,说什么都不信,不信自己能落榜,还被人笑话说他落榜疯了。
“哼,我成绩再如何一般,也比酒足饭囊之辈强,他能考上,凭什么我落榜,我不服,这其中定有蹊跷。”
“别说你了,今年确实怪,我们州的解元冯佶虽是没落榜,但成绩排到了三甲中,都快挂尾了。”
“冯佶我知道,出了名的有才,听说他还有些背景,都这般吗?”
“什么背景?我听来的,冯佶舅舅苏大人被外调,以前是摄政王党系,还有他的未婚妻虽说是忠义侯府的嫡哥儿,但谁不知道,忠义侯齐将军最早的时候跟着摄政王打冰族。”
“啊?还有这等事?”
“好早了吧,那会当今年幼,冰族蠢蠢欲动,朝中主和,就是林大人主和声量最大,与摄政王结下了梁子,摄政王也是刚务政一年多,直接披甲上阵,鼓舞士气,斩杀了冰族小王子,凯旋而归,之后冰族停歇了好些年。”有人记得清楚,一一说来。
“先不管摄政王如何,本届的成绩必定有诈,我不服。”
“我也不服。”
“你我不服又能如何,咱们人微言轻——”
“有冯佶!”
冯佶比他们有背景,起码舅舅做官,起码未婚妻是侯府的哥儿,让冯佶站出来主持公道,比他们嚷嚷两嗓子强多了,这些人说干就干,他们不服,冯佶难道就服了?
这批人找到了冯佶,说明原委,带头的出身农家,但是有骨气,铁骨铮铮,说:“不是让冯举人做出头鸟,我等什么都不干坐享其成,冯举人我袁某先写下血书为证。”
袁举人喊的冯佶是举人,而非进士,自称也是举人,说明他不认这次科考成绩,当即咬破了手指,在冯佶面前立下请命血书,留了大名,他一做,其他人纷纷跟上,虽是力量微薄,但寒窗苦读十多年,怎么甘心被不如自己的人压着?
不公!不公!
有人大喊,有人字字句句泣血似得哭嚎,非要讨个公道讨个明白。
冯佶握着血书,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成的机会渺茫,难道圣上会允许重新考?古来都没有这样的事,如今朝堂林党壮大,主考官背后的人是林阁老啊,螳臂当车——
又如何!
读书人自有勇气、魄力,若是科举这一道关卡都畏首畏尾思虑背后能不能动,那即便是考上了做了官,以后若是遇到不公,遇到民愤,难道也怕当地豪强、怕朝中干系?
怕这怕那,非大丈夫。
“我来。”冯佶郑重接了血书道。
冯佶告御状,告主考官林恩清不公,告这次成绩疑点重重,请圣上彻查。
天下读书人汇聚在京中还未散去,这消息传了出来,百姓们纷纷说道:“真是变了天了。”、“以前还说什么清官忠臣,现在前脚宫里遭了雷劈,后脚便闹出这等事。”
也有人污蔑,说冯佶等人小人之流,并无真才实学,此时成绩公布,他们在闹,真是把科举当成什么了?玩笑?
冯佶挨了板子,三十板,皮开肉绽,众目睽睽下遭的打,但他不服。齐芸陪在旁边,扶着冯佶,说:“先回去养病,我、我问问母亲,能不能给王妃写信。”
“别。”冯佶握着阿芸的手,说话一咳,嘴角都冒出血丝来。
齐芸害怕赶紧拿袖子给擦,小心翼翼很是担心。冯佶见状,说:“我本想说,同你解除婚姻,不然这般连累了你的名声,还要连累侯府,可阿芸,我舍不得……”
冯佶舍不得阿芸,从去拜访侯府那日,匆匆一瞥,见到屏风后吓得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看他的齐芸,齐芸与他对视,明明吓到了,却也不躲,只是脸红了,被他姐姐拉着才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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