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进去。
【湘西子：星，我们见一面吧。】
【湘西子：下周一，天使团研究院后面那条小溪边。】
蒋星有很多话想说，可手放在键盘上，却只打出一句好的。
身边的成员进进出出，说话、搬运和治疗车滚动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都落不进蒋星的耳朵，好像他被滞空在另一个时空，单独和欣喜、激动关在一起，短暂地忘却手里还紧拽着的烂摊子。
就连朱莉都罕见地看了他一眼，没忍住说：“你不会真谈了两个吧？”
摆出一副你敢点头我就要开始批判的表情。
蒋星露出浅笑，收起通讯器，没有过多解释。
飞船是黎沅私自调用的，等她们下车后就会启动自动返程系统，按原来的路线回到该回的地方。
然而他还没等到下周一，倒是先等来了海蓝亚官方发布的革职查办通告。
蒋星担忧黎沅，对这类新闻关注得紧，看见的第一眼就点了进去。
是关于科技院的人员处理和变动，大概意思是审判庭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是由玖舟科技院院长一手主导，是他给湘西子开后门，无偿提供高智能枪械和飞船，这批还尚在研发阶段的资源原本是和军方签订了保密协议。
现在军方没拿到这批货不说，还反被这批货给打了，这找谁说理去？
十大代表查封科技院后，黎副院连夜赶回来救场，向军方和巡警递上了所有证据，每一项都指证了院长的所作所为，甚至连监控录像都保存完好。
院长一看那段监控视频，突然就开始恼羞成怒地反控黎沅，把他杀害教授、殴打其女的过往也吐了出来，如此狗急跳墙、过河拆桥的模样，不仅不会让人信服，反倒验证了黎沅带来的证据全是真的。
因为杀害教授、殴打其女这件事，是院长曾亲自开口为黎沅正名过的，现在想翻供已经来不及了。
离开前，黎沅半蹲下身，凑到院长耳边，轻声说：“先是廉蔚教授，而后是他女儿，现在是他，那下一个呢？”
黎沅嗤笑一声，如毒蛇吐信：“下一个就是你。”
院长褶皱的皮肤上布满斑点，他神情愕然不止，惊恐得连声音都在轻颤：“你！你……卑劣！”
“我卑劣？呵，说起来您名下的科研数据不也是靠吸血抢来的，拿走了我这么多东西，你难道不卑劣？”
“有句话说得好，命里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没有，无论你怎么抢，到头来也是一场空。”黎沅拍了拍他浑身颤抖的肩，像个舍不得前辈又不得不告别的学者，惋惜道，“晚安，院长。”
教授被刺目的灯光笼罩，第一次觉得这栋科技院建得过于庞大，大到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掌控。
他忽地回头，撕扯着嗓子喊：“你以为你命里就有吗？你、你这样不择手段，迟早有一天也会和我一样！！”
“黎沅，你不得好死！”
黎沅脚步一顿，阴影将他的侧脸隐去，看不清眼底神情，几秒后alpha说：“我在这里本身就一无所有。”
玖舟科技院焕然一新，黎沅摇身一变从副院长变成院长，也真的应允了杨雪的要求，清理掉大批无用且追随前院长的alpha研究员，连着他们手里的烂项目一起丢了出去。
看完官方发布的通告，又收到黎沅亲自发来的报备信息，蒋星这才放下心来，可又觉得惊奇，因为黎沅在离开前确实没有对即将收拾的烂摊子感到烦躁和头疼。
他是真的没有一点麻烦。
一周后，蒋星准时去赴约。
在前往天使团之前，他去了一趟曾经的玖舟科技院。
那里已经变成了荒废的危楼，有一些走投无路的流浪汉会躲在其中，院内院外都长满了比人还要高的杂草，墙皮一块块脱落，漆黑的砖石裸露在外，部分墙体被爬山虎覆盖。
失去活人滋养的建筑会迅速衰败，如今早已不见科技院曾经的热闹。
蒋星踏平脚下野草，来到当年和黎沅一起短暂生活过的小花园，那个破开的口子已经被数不清的植物淹没，可这道口子已经从两米多高渐渐坍塌成一个巨大的、足够让人随意进出的野外风景。
它再也困不住当年居住在这里的人。
蒋星站在院外，没有进入其中，目光随着坍塌的砖石向内眺望，花园无人打理后就开始野蛮生长，如果仔细搜刮，兴许还能看见角落里不知何时留下的画笔，上面沾染的颜色已经被肮脏的泥土和沙石包裹，看不出原来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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