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浮华的烟花化为一捧尘埃,稀薄甚至透明,直到所有的烟花都凋谢了,少年的脸庞变得朦胧未明起来。
秽一再收紧手臂,力气极大,全身心的包裹着沈菩然,像要把他揉碎似的。
等了很久以后,黑雾才组织语言开口道:
“小菩喜欢的,是没有我的生活,对吗?”
怀里的小孩明明是这么脆弱的一个存在,却怎么也无法真正拥有。
他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只是飞入徘徊了一阵,就想着要飞离。
自己筑起华丽的花园,在里面里种下珍稀的鲜花,终究也只能让这只蝴蝶短暂的停留。
沈菩然没有回答,越过秽的肩膀,呆呆看着这个雍容典雅的房间,过去的回忆在脑海不断冲撞。
上学路上,沿途的蓝天白云花草树木都让人觉得放松,照进墙角的阳光显得很温柔。
路边的早餐铺早早的开了门,蒸腾起来的袅袅炊烟,炉上飘散出来热乎乎的馒头油条豆浆香味。
人群中有人晕倒了,外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上去。
那双苍老如树枝的手,不断按下去又升起来,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救助一个陌生人。
事后,小孩嘴里嚼着一个馒头,歪头表示不解。
“为什么要救一个陌生人?”
外婆伸出手,揉了揉沈菩然的脑袋。
“唉,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上手了……但现在想想,如果然然是那个孩子,我也会希望有人站出来。”
话音落下,外婆牵着小孩的手,要送他去学校。
身前的背影高大而又温暖,外婆握着的手没有一刻松懈,后退的树影里传来柔和的声音。
“这么说吧,外婆曾经也是一名医生。见过了很多生死,我明白生命是短暂无常的,所以才更应该去善待、去关爱。”
沈菩然的小书包在背后摇摇晃晃,他一蹦一跳紧跟着外婆的步伐。
……
回过神的沈菩然垂下头,眼神黯淡。
“在秽眼里,生命从来都不是值得尊重的存在。对不起,我们好像真的……”
秽维持抱着少年的姿势,开口打断了这句未完的话。
“我不允许!你可以骂我、打我、用刀刺我。要我离开,我做不到。”
说着,黑雾死抓着沈菩然的手,硬往少年的手里塞了一把刀,抓住他的手就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秽,别这样。”
沈菩然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刀被他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小菩,很多时候我都想把你撕裂、捏碎,彻彻底底吞进我的身体。可我怕的是,再也看不见你的笑容,再也感受不到你的拥抱。”
说话间,黑色的雾气化作细丝,顺着沈菩然的脚踝往身体缠绕攀爬,直到完全包裹住少年白皙的脖颈。
病房
潮湿、粘稠的雾气贴着唇角划过,随着呼吸起伏,它们越裹越紧。
沈菩然的小腿肚不断颤栗着,敞开的衬衫露出了胸口雪白的皮肤,温热的轻喘取代了短暂的沉默。
黑雾与沈菩然额头相抵,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不用言语,直接涌入了少年的脑海。
“我自混沌扭曲中无序诞生,不清楚也不知道什么所谓的正常。如果这是你的答案,那我就让世界上的一切都摧毁崩坏,只剩下我们两个存在。”
沈菩然眼前的一切虚化了起来,他用力抓着秽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迷雾之中。
“但小菩是特别的,所以我想给你一年时间考虑。”
话音落下,座钟的分针缓缓转动,指向十二这个数字,下面的钟摆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一声声既深沉又醇厚,回音持久。
秽俯下身,亲了一口沈菩然汗湿的秀发。
随着细细密密的吻痕落下,灰蒙蒙的大雾渐渐散去,最终随着一阵乍起的晚风,完全消弭殆尽。
沈菩然瘫在床上,乌黑的刘海湿淋淋地贴在额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浑身大汗淋漓。
房间中的秽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救护人员一边帮兰慧慧的伤口止血,一边将担架推得飞快。
轮子嘎嘎响的声音,穿过了一段又一段昏暗的走廊,灯光一片惨白,照亮过道上锈迹斑斑的座椅。
消毒水的味道直扑口鼻,穿条纹病服的人们坐在走廊上,吊瓶滴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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