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抱起时,才发现这个人轻得不可思议。
根本不用使什么劲,就能抱着他来去自如。
两个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前往校医室的路上,桐绿八号教学楼就在身后炸开了。
玻璃窗破碎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楼房的结构彻底瓦解,砖块和混凝土坠落,形成一片废墟。
弥漫的灰尘和烟雾,让循声望去的视线看不清晰。
————
当沈菩然能安静躺在病床上时,已经陷入了昏迷。
整整七天,都没有苏醒的迹象,全靠营养液维持生机。
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罩着他日益消瘦的身体,像一件宽大的袍子。
周围的世界很安静,安静到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风让茎秆摇得厉害,携一袭花香从窗棂钻入,纸张翻动发出飒飒声。
微蜷的长睫抖动着,虚垂的眼睛缓慢睁开,被白光逼得盈满泪水,远处的脸被光晕抹花,模糊不清。
细瘦的手腕支撑起身体,少年轻轻地唤了一声。
“是……秽吗?”
“你终于醒了!”
见床上的少年醒了,李医生的小助手立马放下了手中刚折叠好的纸船,一跃便从椅子上起身,慌忙跑到沈菩然身边。
“怎么样,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你现在是渴了还是饿了?”
说着,就自顾自跑去桌子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床上的沈菩然。
虚弱的身子动了,沈菩然条件反射性地想用缠满绷带的手去接。
疼痛却如潮水一股一股袭来,手抽搐着无力垂了下去。
小助手把吸管贴心地递到少年嘴边,友好的解释着“你这手没有半年是好不了,我给你拿着,你就用吸管喝吧。”
沈菩然神色空了一瞬间,就着这个姿势勉强喝了几口水,咽下喉咙中蔓延的腥味。
完了之后,他低埋下头小心翼翼地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谢,照顾病人是我的责任。”
小助手将杯子搁置在床头,因为近几天李医生下达的任务,他不眠不休守着沈菩然。
身为话痨的他没有任何可以交流的对象,被逼无奈,只能靠折纸打发漫长而无聊的时光。
眼见着观察对象醒了过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发挥的机会,可不能就此放过。
“你长得真的好太好看,第一次见面,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洋娃娃。”
“不过,罗叔叔把你抱过来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大跳,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
不管小助手如何在耳边喋喋不休,沈菩然再也没有开过口。
但只要有人在身边,小助手就不觉得扫兴,自说自话也很开心。
说到兴头上,他拿起今天用彩纸折叠的手环,自来熟的想套在沈菩然手上。
“戴在你手上就像盛开的花一样,真的好漂亮。”
沈菩然没有阻止小助手的动作,只是垂眼安静地看着,任由他把鲜花折纸套在自己手腕上。
“不过,你梦话中一直喊的秽是谁啊?是很重要的人……”
“我喊了吗?”
怔了片刻,薄红蔓延到眼眶,少年全身泛起战栗,再也忍不住眼泪。
“哎呀,我只是好奇随口问一下,不想说就不说。但是你别哭呀,别哭了好不好。”
小助手满头大汗,焦急地抽出纸巾尝试去帮沈菩然擦拭眼泪。
断断续续地哽咽声里,传出沈菩然的回答:
“秽是我最好的朋友,从我六岁开始就一直陪伴着我,现在祂……不见了。当祂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一心想要从祂身边离开,因为我不想伤害到别人。可当祂真正离开后,我又开始想念……我是不是很奇怪,我已经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有什么问题,我和祂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
下垂的睫毛沾染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说着说着,沈菩然凄惨地笑了起来,吐露的勇气随之消失殆尽。
小助手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沈菩然的发顶。
“不奇怪,当我处于和你类似的情况时,李医生是这样对我说的:人在面临分离的时候,会让很多过往没有的情感涌现出来,抽丝剥茧中让你认清内心,从而对自己产生全新的认识。”
小助手与沈菩然平视着,脸上写满了真诚,语气温和而坚定:
“所以,一段关系的本质常常是在分离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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