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稠的感觉包裹着自己,沈菩然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住,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而缓慢。
说着,他抬眸,呆呆的仰望着玻璃罩的上空。
恍若一条搁浅在沙滩的小鱼,瞳孔里面浮动着海水的潮湿。
透过玻璃,良好的视力,使张非鱼清晰的看见了此刻少年的所有。
而随着呼吸起伏的血管、从后颈淌下的薄汗、右眼突兀的眼罩,这一切都无所遁形的暴露在了显示器的大屏幕中。
“唯一一个一直陪在我身边,总是爱护我,我可以寻求建议的朋友,已经离开了。”
“我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我一个人。”
偏长的头发遮住了眉心,娇嫩的皮肤,微启的柔软唇瓣,少年的声音里饱含着哽咽。
价值
在沈菩然哽咽的同时,张非鱼的唇边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你知道卡贝定律吗?如果选择一条错误的路,不管怎么努力,到最后都只是徒劳。这种时候最明智的做法,是放弃。”
看着站在玻璃罩中央表现得更加迷茫的少年,他便知道这件事快成了。
要知道,在蜘蛛网的涡旋里挣扎,只会越挣扎越绝望。
他会把奇迹这艘船牢牢攥在自己手心,并亲自做这个掌舵人。
如果沈菩然喜欢装,喜欢扮演无辜者的角色,那就陪他演到底。
————
兰慧慧以双手环臂的姿势,一直站在观测台前看,旁观了张非鱼和沈菩然交流的全程。
她一口牙齿都快咬碎了,终于没忍住开口质问起来“张老师,你是忘了吗?一开始最想取他性命的是你啊。我的手臂也是……”
张非鱼将对讲机搁置在桌面,双手敲击着操作台上的按钮,控制着监视器移动,以便能更清晰地观测到n-19的活动。
“我是想他死,因为他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不确定因素。连相处了十多年的外婆都可以杀死,更说明他没有人性可以谈。”
他们争执期间,显示器里的少年手握木雕娃娃,坐在了n-19毛茸茸的蜘蛛腿上。
变异体脑袋上六只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腿上的沈菩然瞧,头上的三根触角来回摇动。
现在的它已经冷静了下来,或者是怕自己剧烈挣扎不小心伤到脆弱的少年。
看着沈菩然用手抚摸木雕娃娃,眉宇间有散不去的忧郁,它心思一动。
只见,n-19佝偻的背脊舒展开,直起了这具高大的躯体。
在头快触及玻璃罩顶端的一刻,它嘴巴大大张开,露出了里面钢针似的灰色利齿。
一个才进龙鹰基地的研究人员,透过显示器看见这一幕,差点没忍住惊叫出声。
这个人名叫田雨松,是顶尖医科大学毕业的,后来继承了父母的医院,成为了安康医院的新任院长。
再后来,便是他在龙鹰基地派来的谈判专家游说下,加入了龙鹰军事基地,成为了一名白衣研究员。
加入之前,田雨松签订了厚厚的一沓生死协议。
所有研究内容都是至高机密,他不能向任何人泄露关于基地的一切,包括妻子和女儿。
如今,他隐姓埋名来到这个荒芜的郊野,和幸福的家庭天各一方已经过去三年了。
按道理来说,他操刀过多次手术,血腥的场面也确实见识过不少。
但医者仁心,看着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这样被抛弃,终归还是于心不忍。
预想之中的咬断脖子没有出现,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加令田雨松毛骨悚然了。
n-19嘴巴张开到极致,喷薄的低温让水蒸气冷凝,化为一层薄雾覆盖在镜头上,让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田雨松只能被迫转移视线,换了一台显示器观察起来。
肉褶在变异体的喉咙层层叠叠,一圈一圈似水波往深处蔓延。
“黑肉千层酥”在口腔尽头不断挤压、蠕动。只见——怪物从体内吐出了一根木头,等等,一根普普通通的木头!?
接着n-19将自己战斗用的钢腿当作了美术刀,在木头上快速地划来划去,很快便激起了满地木屑。
田雨松:?
————
“我对他的评价是,天生反社会人格,且擅长伪装。”
屏幕的光反射在眼睛里,形成微小的亮点和光晕。它们在虹膜上跳跃,男人的眼睛适应了这种光线,变得敏锐而专注。
“张非鱼,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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