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菩然太柔弱了,不太能经受得住长时间的风吹日晒。
“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沙漠是什么……”
“你喜欢沙漠吗?”
“只是觉得有点新鲜。”
越往东飞,天气越暗。
府墨庄园上方碧空如洗,可飞过洛川外围,天空就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取代,太阳是惨恻恻的光斑,照不亮悲惨的景象。
洛川外围的公路,堵满了沿海方向逃难的车辆,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流。有的车撞在一起,有的车门打开,主人不知去向。路边是拖家带口的难民,他们背着包袱,牵着孩子,灰头土脸往内陆走。
再往前,更是目不忍睹。
田地荒芜,村庄燃烧,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鱼的体型大得不正常,脊椎进化得更加坚固,背鳍高高隆起,它们用肉鳍在地面行走,鱼鳃一鼓一鼓,鳞片块块分明,它们的眼神是浑浊的,身上流淌着腐蚀性的涎水。
八爪的章鱼,它的喷水漏斗进化拉长,变成了象鼻一样的长度,可以从中发出复杂的声波。
有强壮的男人举起武器反抗,但他们的反抗在变异体的面前像螳臂当车,八爪鱼触手的握力让他们变成一滩烂泥,陆行鱼在他们的肉上撕咬,从高空俯视,就像是一幅抽象画。
沈菩然看着这一切,脸上越来越白,他抓紧了触角,手心是滴滴答答的汗。
“临江市还有多远?”
他的声音就像蚊子叫,但秽还是听见了。
“到了。”
血蜻蜓穿过最后一层白云。
沈菩然感到沉重的难过。
那座城市他在高中的时候听过,瓦噜里小镇也是属于临江市的,自放弃瓦噜里小镇后,临江市外围就立起了坚固的离子屏障,可现在,屏障破了。
往日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海水倒灌进城,淹没了大半条街道,高楼大厦倾斜着,玻璃幕墙碎成了齑粉,尸骸在浑浊的水中起起伏伏,比地狱还地狱。
还有零星两三个人,在顶楼向外求救。
不远处,一个庞然巨物,在云海之中翻涌,尾部跃升到高处,又狠狠拍打下来,云被震得粉碎,化作局部的细雨,在一连串的跃身之后,天空就像是被捅出了几个窟窿,雨从窟窿出来,宛如盖了一个漏勺,淅淅沥沥洒下。
鲸鱼飞跃带来一阵狂风。
沈菩然仰着脖子,费力地望着鲸落歌者,就像一座蓝色的高山。
他甚至没有n-31的一个眼珠大。
“秽,这是?”
“你可以摸摸它。”
n-31往下潜。
沈菩然伸出小手,擦干净手上的汗,他的指甲是淡淡的粉色,短短的,轻轻的在鲸鱼的脑袋拍了拍,就像蚂蚁伸出触角拍了拍人类。
拍下去弹弹的,软软的,鲸鱼发出欢呼的声音,在原地翻涌了几圈,沈菩然的长发被风吹散,几缕碎发飘飘荡荡被水汽浸湿,贴在脸颊,秽捂住了他的耳朵,用黑雾拨开湿发。
n-31往远处袭去。
头顶的喷气孔,喷出高压水流,像水刀一样横向切开立交桥,桥下有一群等待救援的人,淹没在了洪流之中。
“停下,让它停下……”
沈菩然大叫道。
秽抬手,n-31朝远处离开,可这并不能让眼前的景象好上一分,血蜻蜓贴着水面飞行,立交桥下的人早已没了声息,水里,一只手还保持着向上抓握的姿势,却再也等不到拉它的人。
鲜血融入大海,大海消散了红。
强烈的罪孽感铺天盖地,沈菩然感到胃部痉挛,一阵又一阵翻江倒海,他趴在蜻蜓背上干呕,却什么都呕不出,只能尝到腥甜的液体。
他终于明白了兰慧慧说的万万条命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没有欺负过他,
可他们死了,
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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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来,让所有变异体都停下来。”
秽顿了一下,“你确定?”
沈菩然崩溃了,撕心裂肺喊着,“我确定我确定我确定!”
“好。”秽立刻回应,没有半分犹豫,“我让他们停下来,你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太激动了。”
沈菩然点点头。
黑雾从沈菩然的身后升起,一路向上,与白云交融,穿越灰白的天空,然后,它张开了,宛如神经网和千丝万缕的蜘蛛丝,呈现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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