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也难办,他们家三天两头闹上衙门,今天更是扯上外人。
而且这一行人对律法如此熟悉,可见倘若他处理不好,传出去恐怕有损桉镇和知府的名誉。
知府抬了下手,问:“还干了什么事?自己从实招来吧?”
老陈忙说:“没干别的了啊!倒是这几个人,阻拦我带我女人回去,应该罚他们!”
白思萌便说:“他当街殴打这位弱妇,而她又口口声声说不是此人的妻子,我们自然不能让他随便把人带走。”
老陈对知府抱拳,“知府大人,你看过我的婚书啊!”
那女子突然大喊:“婚书是假的!是他花钱买来的!”
众人都去看知府,看得知府心有点虚。
但婚书并非正式公文,只要有婚嫁双方和证婚人的手印,自然就是真的。
知府尴尬质问:“王苒卿!之前本知府问过你,你说这是你的签字和手印,你怎么忘了?”
王苒卿咬牙道:“因为我说不是他的妻子,大人您不信呐!我要是还说他干这事,回去免不了一顿毒打,我怎么敢说?”
知府又问:“那你现在怎么又不认了?”
王苒卿道:“如今我一心想逃离他们陈家,就算被打死,我也认了!”
老陈怒骂起来:“你不要儿子啦?”
王苒卿说:“你的儿子罢了,我想要我还能生!”
听到这话,池凝深心里却已经有了底。
这女人,应该是被人骗来,或是买来的。
她在夫家当牛做马,却不被当做人看待。
就算有了孩子,也依然如此,自己的人生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因为在酉锦山庄里,也有不少这样的妇女。
她们被人骗走生孩子,后来要么生不出,要么染了病,被夫家赶出来,又回不去娘家,就四处流浪。
池凝深看着她们,就会想到自己未曾蒙面的母亲。
他母亲曾是正房太太的陪嫁丫鬟,怀上他生下他后,就离开了池府。
府里很多人都对他说,他母亲离府改嫁去了。
但池凝深看那些人的眼里,对他母亲多的是鄙夷和歧视。
因为他们都觉得,池凝深的母亲用肮脏的手段怀了孕,生下儿子。
而凭她的出身,是不可能入池府族谱,便可借此换一笔钱财。
然后顺利改嫁给其他人,过上自己的生活。
尽管这些人在池凝深的面前,不会说得多离谱。
但池凝深从他们的眼神中,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母亲的偏见。
小时候的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后来他离开了家,来到潭城,建立了山庄,见多了这样的女人。
他现在觉得,他的母亲一定是逃出池府的。
逃离了那个时刻遭人鄙夷歧视,甚至挨打挨骂的地方。
所以他也明白,面前的王苒卿为什么要逃。
他想帮这个女人,就好像在为他的母亲积福。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母亲,一定得到很多人的帮助,现在正幸福地生活着。
可是他能怎么做?才能帮助找这个王苒卿?
现在她说一句话都会被扇耳光,道一声不平就会被踹翻在地。
就像她所说的,这次没能逃走,回去怕是要被打死了。
王苒卿非常明白了这点,跪着爬到公堂书案前,对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发誓,恳求知府大人还她一个自由。
知府看看衙门外站着围观的百姓,虽然他们听不清衙门内到底在说什么,可万一王苒卿做出其他过激的举动,引来非议,反而得不偿失。
知府怒而来问老陈,“你给我老实交代!”
老陈依旧嘴硬,“没有!婚书是真的!婆娘撒谎!她发神经!”
池凝深心里也着急,他瞧了一眼颜启,眼神中满是焦急。
颜启则轻轻按了下池凝深的手背,他走上前去,背着双手,严肃地看着知府:“既然这是有争议,那严刑拷打便是。”
他身后的老陈一听,“对!打这个婆娘!打到她承认自己撒谎为止!”
另一边的王苒卿见此情形,咬着牙狠狠地说道:“今天就算死在衙门里,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颜启见他们这么坚决,便问起老陈道:“她刚才发过誓,你能发誓,说你没有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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