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屋子不大,李匀正支着腿坐在床边,对着风扇呼呼吹风。
“朝哥……”蒋昭延试图解释。
陈平朝背对着他挥挥手,左拐进到里屋,几分钟后出来,把二十块钱递给蒋昭延。
蒋昭延愣住。
“快拿着啊。”陈平朝说,“怎么了?我又没说让你走。”
他说:“我跟文员那申了你一天的工钱,我见你俩来这啥东西都没有,李匀刚说你那牙膏都要用成铁皮了,你回头下班去买点东西吧。”
蒋昭延垂在腿边的手蜷缩了一下,他的裤子都磨出毛边。
“跟我可没关系。”李匀的声音传来,头都没转,“谁叫我们组长就是个天大的好善人呢,路上的流浪猫猫狗狗他都要接回家养着啊。”
“去去去,就你那破嘴!”陈平朝骂道,但脸上依旧是挂着笑的。
屋里的光线柔和。
蒋昭延接过钱:“谢谢朝哥。”
“不谢啊。”
“哎对了……”陈平朝又叫住了要离开的蒋昭延。
……
蒋昭延回来时,方渺正坐在他俩的席上惴惴不安。
一见蒋昭延回来,他就立刻往人身上摸,“是不是他骂你了呀!他打你了吗?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该给他多盛肉!”
“没。”
“那叫你去干啥呀?”
往人身上挤,方渺听到塑料袋子的声音。
他疑惑地停下来,摸着拿起一看,借着昏暗月光一瞧。
是个面包!
“朝哥给你的。”蒋昭延眼神温柔。
“哎呀,我收回刚刚说的。”方渺摸摸鼻子。
“那还有呢,他叫你去就为了给我个面包?”
“还有一件事。”
方渺等了十几秒,蒋昭延还没说,他催促道,“啥呀,你快说呀。”
蒋昭延掏出了那被他握得很紧很紧的东西。
“还有我们第一天的工钱。”
月色下,那小小的被卷成束状的钱还沾着汗,混着油渍,闪着光泽。
“二十块!”方渺接过来摊开,黑亮眼珠闪过兴奋,“这么多?我们有钱了!”
“能买牙膏和洗衣粉了!”
方渺简直高兴地要蹦起来,这二十块钱,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但方渺无法跳起来,因为随后,他的身体就被蒋昭延紧紧按在怀里。
广袤的黑夜下,有微风飘过。
窑厂里难以忍受的燥/热似乎也算不了什么了。
两个人相拥着,草丛里的蟋蟀兴奋地叫着,草尖扫着他们的脚/踝。
蒋昭延沉沉的声音敲打在他耳膜上。
“对,方小渺,能买牙膏了!”
我怎么心跳得那么厉害
天一大早,方渺就去拿早饭。
陈平朝把馒头递给方渺时,方渺接过,还甜滋滋叫一声,“谢谢朝哥。”
“又不生气了?”陈平朝斜斜瞅他一眼。
“我本来就没生气啊。”方渺把口袋里的面包拎出来甩甩,“我昨晚都没舍得吃。”
“别贫了。”陈平朝笑着把方渺推一边去,“别挡着人家拿馒头。”
吃完早饭,很快,蒋昭延就要去上工。
这几天老板催着赶货,窑都在不停地烧,工人们班也都排得紧。这地方干活本来就比平常累,大多人来这也就是干个快钱,存够了些就另谋他处。
工人们怨声载道,老板开车过来,保证这个月多发五十块钱才算结束。
忙完这几天,他们的牙膏彻底挤不出来一点,蒋昭延才有时间闲下来。问了相熟的工友,才知道这儿附近确实没啥商店,能买的着东西也得是靠边的县城里。
方渺嘴甜,问老板他娘借了三轮车,拿着这几晚被看了无数遍的二十块钱,和蒋昭延去了就近的县城里。
二十块钱,对这两个差点就身无分文的孩子来说,如久旱逢霖。可实际上,在这更发达的燕县,也买不了什么大物件。
蒋昭延只能捡着他俩最需要的东西来买。
一小袋洗衣粉两块钱。一支牙膏一块二。一个塑料盆两块钱。一刀黄草纸七毛钱,一刀软纸一块三毛钱。两只铅笔四毛钱,一本草稿本三毛钱。
买完这些个东西,他们就只剩下十来块钱。
“只买黄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