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往棚上垫瓦,一个一边扶梯子一边往上递。
他们没看到方渺,还在聊天,“哼,给狗擦脸,我们连自己都难养活,这小孩都给狗擦上脸了……”
“人家哥现在不是大组长嘛,管着两个组呢,是老板的得力干将,你以为是我们?”下面的工人接话。
“大组长?我见他没什么本事,还不是他暗着出阴招把老杨给撵走了……”
方渺听见了,端着狗盆的手指都用力得发白。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他听着别的工人们私下说蒋昭延的坏话了,说什么的都有有——有说蒋昭延钻进钱眼里了,不要命的干活;又说蒋昭延看面相就不是善茬儿,心肠狠辣,这才多久,就把老员工给挤走了;还有的说这小子早晚恩将仇报,不知道哪天就把陈平朝撵走了。
但他们也都是背地里说说,平日里干活都正常得紧,遇到了方渺,目光也都是温善的。
大通铺打架的那晚依旧历历在目,这群工人明白了,这弟弟就是哥哥的眼珠子,哥哥就是弟弟的掌心肉,这俩谁要是挨着欺负了,对方就跟疯狗似的咬住不松口。
方渺每每听到坏话,总气得恨不得扑上去就是一阵挥舞,可有了上回的教训,一想到自己要是再冲动行事可能不是赔钱就给蒋昭延惹麻烦,或是蒋昭延生气地数落他,他便自己冷静消化了。
冷静消化就是他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狠狠瞪着说坏话的人。一遍瞪着一遍劝自己:这群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们只敢在背地里乱嚼舌根,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本事!蒋昭延明明都超级努力了,这群人别让他抓着了偷煤的把柄,不然就让他们好看!
如果目光有伤害,那几个嘴碎的可能早就千疮百孔。
瞪完了这几个工人,方渺气也消了不少,端着狗盆重新往煤棚里去。
给小白的脸还有脏污的地方勉强擦了大概方渺就停了手,毕竟现在天太冷了,他害怕小白会感冒生病。从煤棚里出来后,方渺探着脑袋往办公室望,那几个组长正围着孙昌平听孙昌平说话,看样子还要一阵子。、
于是方渺想想,迅速跑回了他跟蒋昭延的屋子,把衣柜给打开,往自己身上又套了件毛衣,等把棉袄再套在身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方渺只好把身上套的两件毛衣都脱掉,又换了件更厚实一些的,随后把他的帽子围脖还有蒋昭延的手套往一个袋子里塞。
做完这些,他又把他塞在枕头里的几十块钱给掏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随后,他再次往窑厂办公室跑去。
这时候听孙昌平的语气像是很快就要结束了。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蒋昭延就跟其他组长一起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方渺赶忙迎上去,“咱还有时间吗?”
中午在厨棚的时候,蒋昭延就说下午要骑车带方渺去城里,去挑蛋糕的花样。
看来这是一直挂念着,蒋昭延靠近把方渺最上面的扣子扣紧了,“有,先去屋里把帽子手套戴上。”
于是方渺把手腕抬起来,那正挂着塑料袋,“在这儿呢!”
“啥时间?”李匀疑惑问道。
方渺一脸兴奋:“订蛋糕!匀哥,大后天是我的生日呀,我选一个大的!你来吃我的蛋糕!”
“那我可赶不上了。”李匀说,“我明天下午的火车。”
“啊?”方渺呆呆的,李匀怎么这么快又要走了。
“陈哥家里有事儿,我得先赶回去。”李匀拍拍方渺的脑袋瓜子,“先代陈哥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回头在聚。”
“那好吧。匀哥,等你回来!”
蒋昭延把他俩的自行车给推了出来,戴好围脖的方渺喜滋滋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子,并把李匀他们带给蒋昭延的皮手套递了上去。
蒋昭延戴好手套,两个人便出发了。
俩个人去了蛋糕店,依着方渺的喜好订了个不大不小的蛋糕,是那种当下最流行的裱花蛋糕,团团粉色的奶油花裱在蛋糕上面两圈,中间堆着切好的水果块儿。蒋昭延给店主交了定金,定下了后天下午来取的时间。
从蛋糕房里出来后,方渺坐着自行车上,蒋昭延推着,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逛。
随后他们就拐进一家书店,门面是大红色,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新华书店。
每回去县城里,蒋昭延都会带着方渺来这家书店找书,这家书店里的书总类多,蒋昭延能轻易买着自己需要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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