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着伤口防止出血,脑子里已经有了挣钱的思路。
简单吃了一些东西之后,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方渺背上箩筐,打开门,牵着小白狗悄声穿过窑厂的那片树林,望更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个小坡,上面长满了竹子,大雪落在竹叶上,将不少竹竿压弯。
方渺戴着手套,紧抓着地面上的枯枝,艰难地爬上了小坡。
随后他找了一处有些突起的地方,伸手一把扒开面上的薄雪还有枯叶,露出底部的冻得结实的土。
手套戴着有些不太方便,方渺脱掉手套,一手撇断一根树枝把土刨开,另一只手用力的把土都挖到一边,很快,底下藏着的冬笋才终于露了个头。
果然有!
几分钟后,等土挖得更深之后,方渺抓紧冬笋的身体用力往上拔,他咬紧牙关,沉甸甸的一整根笋破土拔出。
他将笋扔到背后的萝筐里,继续去寻找下一处。而小白观察方渺的动作几秒后,也开始拿爪子刨起来。
冰凉的雪沾在方渺的手指上又化掉,他的手很快通红冻得毫无知觉,可挖到冬笋的喜悦足以冲淡这些身体上的疼痛,等到明天,方渺就能去城里的集市上卖出一个好价钱。
一根,两根……新鲜的冬笋沾着硬邦邦的土落在箩筐中……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看不清任何东西,方渺才背起沉甸甸的箩筐,箩筐的竹带勒在他的肩膀上,坠得他几乎要往后倒。
他一手牵着狗链子,一手扶着地上的枯树枝,慢慢一步步往下走。
这个坡往上爬时还不觉得陡,现在他背着重重的箩筐,再往下看时,几乎每一步都要紧紧踩实。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脆响,哗啦啦一声,是积雪压断竹子,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响起凄厉的鸟叫声。
方渺没由来的有些害怕,他心脏跳动加快,紧紧抓住了身边的一块石头。
“小白?”他唤道。
“汪!”小白在他身后用鼻子轻轻顶一下方渺的后背。
方渺放下心来,他再次探出脚,正欲再往下时,手中抓着的石头突然松动,一时不慎,直接连人带筐直直往下滚落。
筐里的笋顺着陡峭的坡纷纷滚落到树林中,方渺滚了八九米远,直接撞到一棵树上。
这样拦腰截住的动作好比有人朝他腰上打了一棍,他痛得紧皱眉头,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微弱的呻吟从方渺的嘴角泄出,十几秒后,他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像是痛晕了过去。
寒风吹动着方渺脸颊上的碎发。
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他一身。
你有哮喘
湿热的带着粗糙颗粒质感的舔弄着方渺冰凉的脸庞。
方渺眼睛睁开一条缝,在雪面的反光下看到小白两只黑溜溜的瞳仁,粉色的舌头在他眼前继续一闪而过,又朝他脸颊舔了一道儿。
“唔……小白……”
看见自己的主人醒过来,小白摇着尾巴,拿脑袋顶着方渺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起来。
“别顶我,我马上……”
嘴上这么说着,方渺还是一动不动的在雪地里颓废着,背后的筐都被他压扁大半,凸出来的筐条戳着他的后背,难以忽视。
见主人还躺着雪地上,小白急促地“汪”了一声,转过身屁股对着方渺,两只后脚用力蹬着,把方渺肩膀处的雪花踢得飞溅,扑在方渺脸上。
“咳!咳!”
方渺赶紧手撑着地坐起来,他皱着眉头拿手扶着被撞到的后腰,痛得一张脸都接着皱成一团。见主人终于肯起来,小白这才停下动作,它坐在方渺身边,用湿热的舌头舔舐着方渺冰凉通红的手。
见状,方渺眼眶一热,他把狗搂在怀里,蹭着小白的毛发,“呜……小白,还好你陪着我……”
云层悄然移开,天边的月亮裸露出,散发着幽暗的光,原本黑乎乎一片的四周像打了一盏微弱的灯。
一人一狗顾影自怜几分钟后,方渺擦一把眼泪,慢慢从雪地上爬起来,把周围滚落的冬笋都一个个捡好放在自己的箩筐里。
又捡一根粗粗的树枝,拄着树枝艰难地走回了小木屋。
木屋里还残着温度,方渺把肩膀上背着的重重一箩筐扔在地面上,像是受尽了无限委屈的小孩一样,方渺跑到床边,埋在蒋昭延的颈窝,眼泪流得稀里哗啦。可他不再发出声音,他明白他必须要更加坚强,承担起这一切,直到蒋昭延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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