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轰然撕裂雨夜寂静,剧烈的撞击声短促又沉重。车身剧烈震颤,玻璃碎裂声混着雨声炸开,漫天碎雨裹挟着碎片飞溅,沉沉雨夜,瞬间被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彻底打破……
哗啦——
刚洗完澡,沈阙裹着一身水汽走出来,打算倒杯水喝。可指尖刚触到杯壁,视线骤然模糊,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钝痛得他几乎站不住。
玻璃杯从手中滑落,碎了一地,他怔怔望着满地狼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愣在原地,连自己身子微微有些发抖都没有察觉到。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不安呢?
“沈阙!”
他抬起头,便见蒋正清站在不远处,手中还拿着他放在床头的手机,眼神里带着慌乱和关切,再看到他通红的眼睛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怎么了?”
“医院里来电话,璟哥他……”
沈阙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哥哥”。
沈璟比他大十岁,抱他的时候胳膊还细,但已经会稳稳托住他的后背。他人生所有被挡掉的风雨,有八成都停在沈璟肩上。
二十岁出头,他为了学摄影和家里闹得很僵,是沈璟找到了他,说:
【别怕,万事都有你哥呢。】
可现在医院的白炽灯晃得人头晕,沈阙在蒋正清半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来到手术室门口时,腿还在发抖。
四周人都给他投来了悲哀的目光,刺得他心里不由地有些冒火。
他哥明明不久前才给他通过电话,明明现在人还在抢救,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操,现在脑子好乱。
“小阙!”
沈阙回过头,就看见邱媛和沈山蕴朝他们走来。邱媛脸色苍白,一向端庄优雅的她,现在脸上都是泪痕,而沈山蕴垂着眼,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沈阙看着邱媛踉跄走过来的身影,只能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蹲下来,替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他伸手握住她发抖的手,尽量冷静地想安抚她,可说出口时却带着哽咽,“妈,我在呢。”
邱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你哥会没事的,对吧。”
“嗯。”
他将邱媛拥进了怀里,可目光却瞥见沈山蕴站在几步外,背微微弓着,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沈阙强忍着泪水微微垂下了眸,他以前不知道自己还能当那个撑住别人的人,直到他看见他的父母在他面前垮下来,他才发现他脚下的地板已经换成了他接住他们的地方。
数小时漫长煎熬的抢救终于结束,医生走出手术室告知众人,沈璟暂时稳住生命体征,转入icu严密监护,暂时脱离最凶险的时刻。
悬着的心堪堪落地,紧绷的神经却骤然崩断。沈阙强撑着疲惫,耐心安抚几近崩溃的父母,目送他们暂时离开医院。
周遭终于安静,他再也撑不住,快步冲进洗手间,反手重重锁上门。冰冷的瓷砖贴着后背,积压整晚的恐慌与无助彻底决堤。
门外的蒋正清始终放心不下,他跟了过去,正打算抬手敲门,就听见洗手间里断断续续的呜咽顺着门缝飘出来,细碎、压抑,听得蒋正清心口发紧。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板上空许久,终究没有敲下去,只是静静斜靠在墙边,安静陪着门内崩溃的沈阙,任由长廊冰冷的灯光落在肩头。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先倒下的是沈山蕴。
平日里那么严肃正经的人,此刻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里还念叨着沈璟的名字。
邱媛告诉沈阙说,那天晚上,他爸回来后坐在窗前抽了一晚的烟,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行了。
“诺诺和安安呢?”
沈阙替沈山蕴掩好了被子,有些麻木地看向了邱媛。
邱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闵舒带着,他们还不知道……公司那边股东一直在闹,你爸现在又病了。”
沈阙深吸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邱媛的肩,“妈,你先注意好自己的身体,股东会我去应付。”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股东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沈阙身上扫过,又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坐在主位上的沈阙面前摆着一沓文件,他翻了两页,没抬头。
“沈总,您年轻,有些事恐怕还不够了解。”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重,但话里话外都是“你不配坐这个位置”的意思。
有了一个反对的声音,其他的声音陆陆续续地冒了出来。
“小阙,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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