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双眸，像是认命一般，将头靠在沈阙的肩上。
“我病了，沈阙。”
沈阙整个人骤然僵住，所有的错愕瞬间凝固在眼底，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
“所以你每次出差都是去看病？”
“嗯。”
蒋正清不敢去看沈阙的眼睛，他抬手攥住沈阙温热的掌心，将脸深深埋进去，喉间溢出细碎哽咽。
沈阙一直愣在原地，直到冰凉的泪水布满脸颊，他才渐渐回过神。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因为不信任吗？”
“我不想要你因此感到负担。”
蒋正清的指尖死死攥着沈阙的手，力道带着近乎卑微的偏执。
沈阙放软了语气，“明天我陪你去见医生。”
飞往邻市的飞机上，沈阙一直紧握着蒋正清的手，心中不免有些自责。
他和蒋正清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应该早就注意到他的反常，可他却只留蒋正清一个人在那段时间里迷茫地挣扎，没日没夜地失眠。
他偏头看向蒋正清，对方正靠在他肩上熟睡，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
到了医院后，蒋正清先进去和医生交谈，大约半小时后，他走了出来，而沈阙接着走了进去。
蒋正清靠在走廊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从眼前走过，恍惚间，他们化作了一道道虚影，将他视线一点点模糊。
他不知道医生和沈阙说了什么，沈阙进去了快半小时，他有些不安地攥紧了手，直到门打开的那刻，他才抬头看了过去。
沈阙脸上没什么变化，他在蒋正清的身边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后，他笑着看向蒋正清，“小蒋，我们好好地给自己放个假吧。”
“放假？”
“嗯，给时间好好整理一下你的状态和我们之间的感情。”
蒋正清怔怔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沈阙却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小蒋，我爱你。”
几个小时前。
医生将这半年来蒋正清的状况一点点说给了沈阙，医生每说一个字，沈阙的脸就白几分。
医生也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将倒好的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第一次见到他时，我也很意外，因为不管是他的言谈还是说话的逻辑和正常人无异，可随着话题的深入，我发现他的焦虑、情绪敏感偏执。”医生扶了扶眼镜，“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从他口中知道了，现在我想听听你的视角。”
沈阙喝了口水，思绪一点点飘远。
“我上面其实有个哥哥，比我大十岁，所以从小我就是被家里捧着长大的，这样的日子直到我二十九岁那年，我哥哥发生车祸去世。”沈阙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一夜之间，我成了全家的支撑，可我半道出家，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当时我的压力很大，这段感情从开始的精神支柱，变成了枷锁。”
医生沉默着，没有打断。
“他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心思细腻的他，我这样的想法怎么可能瞒过他，所以他拼命地想拉着我一起走，但我最终选择了放弃这段感情。”沈阙无力地低下了头，“医生，我是不是错得彻底？”
“感情的事从来没有绝对的判断。”医生道，“他一直很配合治疗，直到上一次来他说要停药，我想他应该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你们空出一段时间，你好好的陪在他身边。”
“我们去哪里？”
蒋正清的问题把沈阙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他看向对方，嘴角带着安抚的笑，“去一个能要你心情变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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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阙口中听到蒋正清病了的消息，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这段信息。
想起之前在周序川忌日上的蒋正清，那时候的他全身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淡漠感，像一层薄冰覆在表面，冷硬而疏离。
他轻叹了口气，问电话里头的沈阙，“所以你要带他去哪里？”
沈阙站在阳台上，迎面吹着晚风，他回头看向刚刚吃完药睡下的蒋正清，缓缓开口，“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等他情绪稳定下来，再做打算。”
“那公司那边呢？”
“已经安排好了，先要陈暮河帮我看着，有拿不定主意再来找我。”沈阙顿了顿，“我爸妈那边可能要你帮忙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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