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话,简直度日如年。
转眼到了假期,他又回了趟市区,这次刘德给他看了妈妈的视频。
她面色红润,安静地躺在床上,护士叫她,她也有一些反应。
温星仔仔细细地把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自打两年前妈妈病情恶化,时常昏迷不醒,他就再没机会和妈妈说过话。
真希望有一天,能在病床前好好照顾她。
“会好起来的,等你从青峦出来,咱们再想想办法。”刘德安慰道。
“嗯……”温星还低着头,指腹摩擦着手机屏幕,好像这样能摸到妈妈的温度。
“沈少爷那边,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任务?”刘德又问。
“他有给我一个号码,让我每半个月出来时汇报在陆烬身边的所有情况。”温星老实回答:“但我每天基本上都是重复的做事,估计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能给他。”
“嗯……”刘德看了温星片刻,点头道:“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事,你自己拿不准的话就先告诉我,我们自己先过一道,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沈少爷。”
温星自是点头应下。
接着他又按照往常惯例,偷偷去巷子里的小旅馆见了好友蒋莹。
蒋莹也是一个桃男,但他比温星幸运,出生在一个做小生意的家庭,父母对他也不错,一直想方设法地隐藏他桃男的身份,供他读完了高中。
高中毕业之后,蒋莹没有继续读书,他自知身份早晚有暴露的一天,父母不可能护得了他一辈子周全,他得为自己寻求一棵树。
蒋莹聪明大胆,情商也高,二十岁时,他遇见了南三角市下辖一个县的县长,从此隐姓埋名,跟在对方身边。
县长对他很好,蒋莹日子过得挺不错,可以说是桃男这个群体中最最幸运的模样了。
可蒋莹不甘于此。
温星推开门,看见蒋莹神色疲惫地坐在床边,看见温星来了,勉强扯出一个笑。
这个状态吓到了温星,他连忙过去,扯着蒋莹的手到处查看,“怎么了?吵架了吗?挨打了?”
蒋莹摇摇头,按着他的手叫他坐下,说有事跟他讲。
这一天,他们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说了许久许久的话。
走出小旅馆时,天色阴沉,似乎又要落雨。
温星抬着头,蒋莹恰好推开小旅馆的窗,两人视线一高一低,短暂地在空中交汇。
不敢发出声音,怕引得旁人注意,温星只是跟快地冲他挥了挥手,蒋莹静静看他,扬起一抹短暂的笑。
后来,温星总梦见这个笑。
他不知道,蒋莹那样聪明的人,是不是早就有所预料。
半个月后,似乎是有什么联合会议,总之就是陆烬这个已经闲散了好几个月的副处长也得去走走过场的时候,他把温星也带去了。
平时按摩陆烬基本不会说话,要说也是最多几个字,温星一直小心翼翼,终于是没有再被罚跪。
他在车上给陆烬按了一路的头,然后陆烬去开会,他就在车上等。
今天天气闷热,却是个阴天,有些灰蒙蒙的,温星坐在后排,听见司机问他要不要到处去逛逛。
“上校说,如果你有想买的东西可以载你过去。”
温星想了想,打算买点川芎让胖姨炖汤时放些,看能不能缓解一点陆烬的症状,便让司机开车带他去街上。
南三角市区市中心两条马路交汇,旁边便是中心广场,车辆路过时,温星看见广场上围了不少人。
他不爱凑热闹,本来也就晃了一眼,就一眼。
“停车!!!”
温星突然大叫,音调竟是前所未有的高,司机一脚刹车踩死,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去拉车门,根本顾不上司机跟他说话的声音。
中心广场立着8米来高的花岗岩雕塑,雕刻着一个伟岸的男人,据说是几十年前幽雾州回归东宁后的第一位州长。
而此刻,人群围着雕塑附近议论纷纷,却不是在讨论那位州长。
温星越走,脚下越软,像踩在淤泥里,格外艰难。
就在那座雕塑前,挂着两个人。
不,是两具尸体。
温星终于走到人群后,看清那两具尸体的模样,他们被吊着手高挂着,身前还绑着“叛国奸细”的耻辱牌,已经死去两三天了,开始腐烂发臭。
苍蝇绕着尸体飞舞,温星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分不清是苍蝇的声音,还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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