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才又跟陆烬讲起后续。
“我们家原本不算特别穷,也有一点积蓄的。”他慢慢回忆着,眼神放空,“我十三岁那年,妈妈忽然得了病,那些钱都花光了。爸爸要出去挣钱养家,我也不适合读书了,就辍学回家照顾妈妈。”
“不适合?”
“嗯,刚念完初二,那时候初中得去山下小镇上念,太远了,而且……”温星吸了口气,“我长了喉结,声音也变了,虽然比一般男生要细,但听起来也绝不是女生,而且我也没胸……总之就是,再不能装女生了。”
十几岁的年纪,懵懵懂懂的,学校里什么样的学生都有,温星再装不了女生,且他性子温吞,开始有人会以欺负他为乐。
如果不小心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温星妈妈虽然不愿,但也明白只能走到这儿了,没人护着,再往下念反而危险。
“起初还好,我爸每周回来一趟,带来治妈妈病的药,可是再后来,爸爸变瘦了,变黑了。”温星似乎还能记起父亲那时的模样,“他带回来的药也越来越少,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蹲在屋后头的棚子里,手里捧着两颗药丸,放在鼻下使劲嗅着,依依不舍地送进嘴巴,往后一躺,没一会全身颤抖着,却诡异地露出满足的笑。”
夜好黑,温星以为父亲撞了鬼,跑回家跟妈妈说了。
那一夜父母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是温星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吵架。
原来父亲吃的是逍遥丸,这个名字温星不陌生,却是第一次见。
“我爸也是被人骗了吃的,吃一回就戒不掉了,他把自己捆着、锁着,都没有用。”
14岁时,父亲自杀了。
“他死之前已经没人样了,但还是硬生生凑了点钱留给我和妈妈。”温星说着,眼角划过一滴泪,砸到枕头上。
房间一片漆黑,但陆烬竟然听见了那滴泪坠落发出的声音。
“骨灰撒进江河,就只剩下我和妈妈。”温星说:“可是那时候妈妈也病得很重了。”
陆烬听到这里,动了动嘴唇,只是没等他开口,屋外远远地就响起了徐爷爷的喊声。
两人迅速起身,开门。
徐爷爷没来得及穿外套,还只穿着秋衣,急得满头大汗,大口喘着,“老伴儿!我老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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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怎么这本目前还这么纯?(挠头)我预想的也是斯哈斯哈啊!怎么肥事?!不对劲,我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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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样?
徐奶奶这两天一直不大舒坦,晚上睡觉前忽地晕倒,徐爷爷将她扶到床上一时间也慌了神,只好跑来求助。
陆烬快速穿鞋,温星也急吼吼地套上衣服,一行人跑出了门。
赶到时徐奶奶神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陆烬上前去简单探了探,把人背了起来,果断道:“送医院!”
山路崎岖,天黑难行,徐爷爷走在最前面,陆烬背着徐奶奶走中间,温星则是断后,打着手电筒。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
中途徐爷爷提出和陆烬换把手,被陆烬拒绝了,温星识趣地没说话,他开口也是浪费时间,只能兢兢业业地给陆烬照亮。
走到山下,陆烬的汗水已经将衣服打湿,额发好似淋了雨。
还好他们的车就停在这里,否则等赶到镇上找车,不知又得浪费多少时间。
一路赶往县城医院,一路上陆烬把油门踩得飞起,温星脚趾紧紧抓着鞋底,心脏狂跳。万幸的是,徐奶奶并无大碍。
“是低血压昏厥,脑部短暂供血不足,没有器质性大病,输点营养液补补气血就好了,不用住院,观察一晚没事就能回家休养。”医生说。
虚惊一场也是再好不过的事。
输了液,没多久徐奶奶就悠悠转醒,温星见她睁眼,一颗心才终于落地。
输完液已是凌晨,病房里只有一张陪护床,他们留给徐爷爷睡了。
担心半夜有个什么突发状况徐爷爷找不到人,陆烬带着温星睡车里。
车内狭小,倒是不冷,温星躺着舒服,侧头一看,陆烬一双长腿憋屈地放着,抱着手臂闭目休息,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又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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