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谊很轻易被摧毁。
温星妈妈的病确实病入膏肓,在到达生命末尾的那个阶段,正好也是刘德刚接触逍遥丸不久,刘德没多挣扎就心安理得扣下了温星的钱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加速了她的死亡。
如此过了快两年,后面瘾越来越大,温星那点儿钱根本不够,他收了管家的好处,做局把温星送到了沈浩手上。
听到这里,温星忽地倒吸一口气,冷汗涔涔。
当初在老太爷院子里,有天下了暴雨,他跑去收衣服,雨水将脸上的粉冲花,他着急忙慌转身,一口黄牙的管家就站在他身后,诡笑道:“是个桃男啊——”
至今温星都还记得那场雨中的绝望。
他以为是个意外,是自己不小心。
却从未想过那一切竟然是一个局。
刘德打的主意很好,温星做了沈浩的情人,他就可以利用温星源源不断地获取到更大的利益。
反正温星单纯好骗,且永远不会怀疑他。
但他没想到,沈浩转手就把温星送来了青峦,事态有些脱离掌控。
他问温星,温星只说在青峦不得重视,又听过陆烬的传闻,刘德不敢肖想从青峦获利,只想把温星弄回去才是上策。
“他胃口越来越大,后来不止自己吃,还卖。”丁启明提起刘德,脸上闪过一丝鄙夷,“已经是南三角地下交易市场的常客。”
世事无常。
直到温星拜托陆烬将刘德从沈家带出来重新安排,这些事情才浮出水面,陆烬将人暗中控制。
“本来按照法律,他死多少次都不够的。”丁启明极度痛恨毒贩,这样的人渣手里不知间接害死了多少人命。
温星面色呆滞苍白,心脏隐隐作痛,一方面他不敢相信自己从小认识的刘哥会变成毒贩,并且针对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阴谋。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可抑制地回想起诸多细节,近一年来,刘德的确消瘦憔悴了许多,手臂上还有些奇怪的红点。
一开始他觉得刘德是病了,从未怀疑过,这些症状,其实也符合逍遥丸的副作用。
头又开始痛了,温星抓住自己的头发,理智和情感在拉扯他的大脑,令他认知紊乱,分不清哪个故事是真的。
“真是这样……”
好一会,温星抬起头来,“那他为什么没有立刻被处决呢?”
陆烬的性子,应当早就一枪毙了刘德。
“因为刘德求饶,说他有用,说你留在青峦就是为了你妈妈,如果你妈妈的事暴露了,你就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希望。”丁启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陆烬枪都举起来了,可刘德这一番话,硬是让陆烬暂时留了他一条命。
但留着他一条狗命,不代表让他逍遥快活地活着,刘德的确受尽了折磨。
丁启明不知道陆烬心里对于这事后续有没有自己的安排,但他知道这一切本来不会这么快暴露的。
只是恰逢幽雾最近缺人,关押点人员松懈,刘德设法逃了出来。
被折磨了这么久,他早就扭曲愤恨,一心只想陆烬死。
温星是现成的,最好最趁手的工具。
稍微打点感情牌,报仇啊,报杀母之仇,温星一定会帮他。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陆烬会来的那样快,自己死得那么突然。
一切都匆忙地夹杂在一起,又兀地戛然而止。
受到最猛烈冲击的,只有温星一人。
他颓然地躺回床上去,拉上被子盖过自己头顶,又缩成一团。
丁启明看了一眼那个小包,摇摇头离开了。
晚上陆烬染着一身寒气回来,温星仍旧缩在被窝里。
他扫了一眼桌上没动几口的饭菜,抬手解开一粒扣子,坐到床边。
“温星,起来吃饭。”
他们已经好些天没说过话了,哪怕每一夜都睡在一起。
温星在被子里睁开眼,不应他。
下一秒,头顶的被子猛地被掀开,带起一阵冷风,刮得温星一激灵,他抬眼,陆烬已然不耐烦到了极点的模样。
“是想死么?”陆烬冷声问道:“这么长时间,该适可而止了。”
不是不知道一时之间要接受母亲和从小认识的好哥哥的死亡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人生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变故。
他已经解释过,也让丁启明足够详尽地告知了温星所有的真相。
甚至由着温星颓废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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