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多为其喝彩的人,他却总觉得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那个人只为他而笑。
看吧,对方在舞台上多停留了两秒,而且鞠躬的幅度也大了些,最重要的是,对方在笑,以往笑的弧度可没这么大,这就是证据。
所以对方只为他而笑。
……
他在后台找到了正在卸妆的利安德,对方依旧只靠脚步认出了他,哼笑着说:“怎么,这么多天不见,我还以为你去练琴了,结果只是来看我演出?”
“我来此其实也是为了应聘小提琴手的职位。”他说,“您愿意吗?”
“……”对方卸妆的动作停顿一瞬,然后毫无异状地说,“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去找院长吧。”
“……”
“还有,为什么说得好像求婚一样啊?”对方嘀咕着,“什么愿不愿意的,还有您——这是什么称谓?”
“我觉得这是比较郑重的事,所以用了您。”
“好吧。”对方说,“啊,我眼里又进卸妆油了,我需要帮助。”
他像是忘了上次的捉弄,依旧毫无察觉地过去帮忙,可对方却故技重施,又一次扑到他身上,将脸上剩下的妆蹭到了他脸上,害得他连深色的西服上都蹭了些水渍。
“你真是不长记性。”对方说,“吃了亏就长教训啊,你这太笨了。”
“……是吗?”他说。
可他不觉得这算是吃亏。
利安德卸了妆,让小仲马在后台等他,也没说去做什么,对方也没问。
过了一会儿,利安德去而复返,说:“搞定了。”
“什么?”对方问。
“院长同意了。”利安德像是得到了什么战利品一样,用手指戳了一下对方的胸口,莫名得意地说,“你以后就是我的小提琴手了。”
“不需要听听我的成果吗?”对方问,
“不是早就听过了吗?”利安德像是有些诧异般。
“……”原来是真的觉得他上次拙劣的演出很不错?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啊,那没事了。”
“你要是有时间,就和我一起演出。”利安德说,“没时间的话,就去我家里,在我练习时伴奏。”
利安德还记得他也有工作,不是每个工作日都能抽出时间过来演出的。
“好。”他说。
“嗯哼。”利安德轻快地说,“回家吧,演出结束了。”
出差
为了支撑起《奥赛罗》的演出,利安德不得不开始锻炼体能。
其实他的身体并不差,不如说,任何一个合格的歌剧演员身体都不会差的,就算是七八十岁还坚持歌剧的老艺术家,也大多有着良好的身体素质,看起来还能活个二三十年。
利安德每场表演就需要在台上站两三个小时,而且还要唱着说一大堆台词——在音乐剧里,台词有时是正常说的,可歌剧要求全程使用美声歌唱,所以表演起来也要费劲一些。
《奥赛罗》真的是难到爆炸,台词也特别密集,连利安德的肺活量都有点不够用了。
某天早晨,利安德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这个时间在法国人的文化里甚至被视为夜间,他很想继续睡觉,可一想到他驾驭不了的《奥赛罗》,只好逼自己起了床,随便吃了一口昨晚剩下的几片硬面包垫了下肚子,然后就站在玄关处,一边叹着气,一边把刚睡醒有点炸毛的黑发在后脑扎了个低马尾,决定出门跑步了。
这时候还是一大清早,夜里刚下过一阵雨,路面上是潮湿的,街上的人也很少,可前阵子这时候的街上还会出现一群愁眉苦脸的人,他们要去上班,因为莫名调整的工作时间。
前阵时间,政府曾因为尝试改革35小时工作制而遭到了大规模的游行和抗议,随之而来的就是几万人参与的大罢工,罢工在法国几乎是每过十几年就要发生一次的活动,有时发生得还会更频繁。
这对利安德没什么影响,剧院的工作相对比较自由,可有些工人却因为政策调整而被迫六点钟起来上班,这极大地引起了人们的不满,要知道六点钟就起床工作被认为是夜间作业,严重侵犯了人民的权利。
那几天,巴黎的工人们团结起来,开始了罢工,最终迫使政府取消了新政策,并连忙表示他们绝对尊重人民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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