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久之前的评论了。
夏章雾按在这页纸上,看着这个他之前就有感到在意的发言。
他不得不考虑起对方提到的问题:如果人们真的能被胡桃夹子的影响所鼓动,他就算能够在未来杀死胡桃夹子,那又会如何?他能够杀死这个文学负面体,但难道还能杀死这些人?
完全没有办法。
所以他之前只是一直当作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来看待:无论如何,这都只是个小说的世界,主角所面对的困难都有其解决的方式,无非是困难与简单的区别。这种无解的局面应该不会出现。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怀疑起了作者的良心。
——说到底,那家伙真的不会把无解的局面丢给我头疼吗?又或者对方的意思是求助于异能力这种力量来破局,就像是读者所说的夏芙女士的异能?
但如果对这么多人使用了那种几乎于洗脑的魅惑能力,夏芙女士她……
“估计结局也不会比那位被无数位高权重者忌惮的屠龙者好到多少吧。”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自从七个背叛者出现后,高层对于这种肆意妄为的强大异能者可都警惕得要命……”
那是宁可错杀都不愿放过的程度啊。
他就这样地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翻到了下面一页,浏览过几个熟悉的评论后,将注意力放在了ac和青川寻找的有关霍夫曼的资料上。
「霍夫曼在《胡桃夹子》中塑造了一个兼具机械特质的玩偶形象,其原型可追溯至他早期创作的《自动机》和《沙人》等作品。这些故事均以机械玩偶或机器人为主角,探讨人机交互、人工智能与人类情感的边界问题。例如《自动机》中的机械玩偶能预言未来并模仿人类动作,《沙人》则通过女机器人奥林匹娅的机械性能与情感互动引发对人性本质的思考。」
「木偶奥林匹亚的故事是文学史上关于“人工智能”焦虑的早期经典表达。它引发了对“什么是人?”“什么是灵魂?”“什么是爱?”的深刻哲学拷问。霍夫曼不仅担心人造物取代人,更担忧社会规范、官僚体制、工具理性会将活生生的人异化为没有灵魂的、机械般运转的“自动机”。」
焦虑。
这是夏章雾看到这两段描述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印象:在他看来,这种执着于描写对人和机械之间的混淆和交流的行为折射出的是一种对机械性未来强烈的不安。
这种焦虑在《胡桃夹子》里呈现了吗?
夏章雾眯着眼睛回忆:他想到了后来读者们口中那个被抛弃的胡桃夹子,那些在黑暗里步步紧逼的老鼠们,然后想到了这些到底如何得到了解决,从而呈现出童话般的结局。
是玛丽的爱。
纯粹的爱模糊了木偶与人的界限,让胡桃夹子变为了人类,从而让故事拥有了美好的喜剧般的结局——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但真的一定如此吗?或者说,这个故事的结局真的就有那么童话吗?
胡桃夹子的表现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反观过去这些隐隐约约的疑点。
读者们找到的那些读后感里提到了那个恐怖的“蛋糕店”,还有他们读完故事后也不明白这个故事到底是真正发生的还是玛丽的幻想,以及事后玛丽尝试说出自己见到的内容但无人相信。
“玛丽纯粹的爱只是针对的胡桃夹子,而不是现实中的那个男孩。最后玛丽成为的也是童话国王的王后。说到底,这个结局其实并没有奔向真实,而是彻底地坠入了幻想当中。”
他对自己说道:“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结局,但也和现实无关。”
世界上最完美的爱并不是给予活人的。世界上最完美的结局也并不是给予现实的。这些东西都属于玩偶的王国。而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爱也是最冰冷的对死物的爱。
原来是这样。
夏章雾呼出一口气。
他现在已经彻底明白胡桃夹子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与现实相悖的完美王国吗?”他自言自语,然后看向了其他的评论。
「73474171:
话说安吾是不是可以当安检摸摸什么的。」
“理论上可行,但挨个摸过去肯定会把他给累死的吧?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胡桃夹子现在到底把多少玩偶混入了人群中。”
夏章雾看了眼东方的方向:“不过要是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他说不定还真的需要好好地加个班。”
不过那也只是实在走投无路下的权宜之计。他把坂口安吾丢到日本去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希望对方不要因为这个被什么欧洲机构盯上,强迫着去打分辨人类的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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