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夏章雾在听到这句话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震惊于作者竟然也会透露信息,而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内心涌动着想因为荒诞而发笑的感觉。
但夏章雾最终还是没有笑。可能是这个故事里本来就没有可笑的地方,也有可能是突然没有了用来笑的心情。
最后他只是拨通了阿加莎的电话,把成功抓住西比尔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并把接下来的降落地点放在了英吉利海峡——更准确的说是此时正英吉利海峡中漂浮着的标准岛。
自从前几天开始,标准岛就从太平洋上有意识地朝着英吉利海峡的方向出发,并在各个异能者的齐心协力下成功地抵达了这里。
同样被标准岛运来的还有各种关于渡鸦研究的集中资料。现在能够赶到标准岛的重要人员和可能发挥作用的异能者已经全抵达。
有关ool的最后处置将会发生在那里。
尽管从理论上人类也无法对西比尔或者那些渡鸦真正地做些什么:毕竟他们不能杀死作为死亡恐惧的具现化的渡鸦,也没有办法违背预言的内容将西比尔提前杀死。但大家还是来了。
不管是渡鸦还是西比尔的闹剧,全世界都无法容忍再发生一次。
“我还是觉得很荒谬。”
在飞机降落前,独自和费奥多尔待在一起的夏章雾看着舷窗外的风景,突然说道:
“你知道吗?最开始我觉得我能理解西比尔想成为先知的原因。毕竟她在当初只索取了沙子那样多的寿命,并没有索要与之对应的青春。我想她或许觉得如果自己也能够成为先知,就能找到能够让她重新恢复青春的未来。”
西比尔确实是疯掉了。
先知的预言看上去像是出口成真的力量,但并非是那种实现任何愿望的东西。而用倒计时来这种自欺欺人地拉着全世界来陪她演戏,也绝对无法让她自己成为先知。
不过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数千年地感受着自己身上一日比一日更加可怕的衰老,体会那种无限逼近于死亡但又还需要几十万年才能抵达死亡的痛苦。过去记忆不断丢失的同时思维也在越发混乱,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这具再也无法驱动的身体甚至保留不了任何尊严。
如果已经经历了几千年这样的折磨,而这折磨还将会持续几十万年,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不会疯。
如果西比尔是想要恢复青春,或者说干脆就是结束自己痛苦的生命,夏章雾都能理解。甚至考虑到给她做出预言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他可能还会对现状有些内疚。
但并不是。
西比尔想要成为先知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想要死或者想要青春。
“并不满足于沙砾般的寿命,而是想要获得真正所谓永恒的寿命。”
夏章雾凝视着舷窗外面的风景,声音中多少带着稍显无趣的味道:“正因为渴望这样的未来,所以才妄想着成为所谓的先知,想要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重演。”
在许多许多年前,她曾经得到过一句来自福珀斯的预言。那个预言所说的内容让她拥有了沙砾那样数目繁多的寿命,就算是活到几十万年后也并非是不可能的情况。
但西比尔依旧不甘心。
并非是不甘心于当初许愿时的疏忽,以至于以要衰老的躯体去度过接下来的岁月,而是不甘心于自己竟然依旧终有一死。
“听上去很可笑吧?”夏章雾偏过头,注视着舷窗外的漆黑这样说道。
在没有任何光源照耀的夜里,深夜的大海看上去与漆黑的天空几乎一般无二。飞机仿佛就像是在上下皆无的空虚当中静静漂浮,甚至感觉不出这个巨大的机器正在移动。
费奥多尔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直到飞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在前方亮起了星星点点光亮的标准岛上面降落,他才突然说了句听上去与之前谈话主题无关的话
“您是觉得西比尔是人类吗?”他说,“您是觉得名为乌鸦的ool其实只是那些渡鸦?”
夏章雾被握住的手没有动。
“这种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吧。”他微微地偏过头来注视着费奥多尔,“就算是我笔记本上面的那群小家伙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
与其他所有的文学负面体都不相同。
西比尔不仅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而且实在是太像人了。
她虽然就像真正的ool那样憎恨着人类,并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拖入与她同样无穷无尽的折磨与痛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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