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的嘟哝声音:“应该是第六百八十六行至第七百行。”
费奥多尔好像完全没有想到夏章雾会在这个时候给出这样的回答。他似乎愣了下,然后用轻轻的笑声作为了回答。
然后他收回了看着远方太阳的目光,两只手共同把怀里的人环绕着抱紧。
“刚刚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勒托先生。”
俄罗斯人这样笑着说:“很久以前,当时我和您也曾经在一座岛屿边上共同看着日出。只不过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夏章雾这次终于动弹了起来。
这位先知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没有焦距的眼睛大概是看了费奥多尔几秒,然后歪过脑袋,给出了非常理直气壮的回答:“完全不知道。”
但费奥多尔并没有对此感到遗憾的意思,反倒是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
“毕竟勒托先生总是在失忆。”他说。
“感觉这句话不怀好意。”已经重新缩回去的夏章雾用闷闷的抱怨声回敬道。
然而费奥多尔非常熟练地无视了这句话,甚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继续揽着夏章雾抬头看向远处不知何时已经从海平线上跃出的太阳。
很明亮,很灿烂的太阳。
——其实刚刚说的内容并不是说谎。
而是他真的回忆起了当初的那段日子:
那时的夏章雾坐在他旁边的礁石上,托着下巴用那种好奇而又狡黠的模样盯着他,脸上完全都是计谋得逞的坏笑。太阳的光辉照在他那本来就有着棕色调的黑色卷发上,就像是凭空赋予了他无比璀璨的金光。
当时对方是怎么说的呢?
“啊呀?”记忆里的夏章雾笑盈盈地说,“没想到在这里都能见到你啊。”
实际上在早说这句话之前,对方就以非常早有预谋的姿态理直气壮地用抖身后翅膀的动作给溅了他一身水。
浑身都湿透了的费奥多尔只能无奈地坐在对方身边的礁石上,同时用那种看无理取闹家伙的眼神盯着对方,试图让这位天使想起他更应该做的事情并不是随便往人身上泼水。
那天就和现在一样。
明亮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湿漉漉的黑白色翅膀很安静地垂落在对方的身侧。而他也都同样坐在对方的身边,以完全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微妙心情看着远处的天空。
然后费奥多尔便想到了古米的西比尔。
——并不是对这个过度执着于活着的女人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只是突然想到了对方在几千年前也曾经见过自己怀里的这个人。
所以那次的相遇又会是什么样子的?西比尔有没有同样经历过类似的事情?面前的人在几千年前注视着未来的时候,又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给出这个预言的呢?
还有就是……
在给予西比尔那样的未来时,福珀斯从预言中看到了几千年后的自己,以及现在的他吗?
不知道确切的答案。
似乎也没有知道确切答案的必要。
“费那个啥啥……”
怀里那困倦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响起。
费奥多尔低下头,果然看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留在了夏章雾的头上。而对方此时已经把脑袋很不情愿地从他怀里抬了起来,正在用困意中带着强烈谴责的目光盯着他。
直到费奥多尔很自觉地把手放回去,夏章雾这才满意地重新把脑袋放了回去,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翻了个身重新看了过去。
“等下,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过要向我论证西比尔其实是一个ool的。”
夏章雾的翅膀扑棱了下,把费奥多尔也裹进了自己的翅膀里。他含糊的声音里还带着显然而易见的困意,但话语的逻辑已经清晰了起来:“趁我睡觉前把论证内容说一遍,否则我感觉接下来觉都不容易睡得安稳。”
湿漉漉的翅膀裹着人的感觉并不算好,裹在身上时更多带来的是躺在湿被褥里的感觉。
被抱紧的费奥多尔发自内心地认真考虑了几秒随身携带烘干机与吹风机的方案,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主动凑到自己面前的那些羽毛。
结果差点把上面的绒毛搓乱,好在他在夏章雾不满地哈气前就重新把它们恢复了原样,同时不动声色地说起了正事,并成功地转移了怀里人的注意力。
“关于到底是怎么判断西比尔其实并不能算是人类的,其实我的依据很简单。”他说,“因为瓦哈拉尔在丹麦还有另一种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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