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说,也不是不能尝试。
夏章雾握了握拳头,酝酿了几秒手感,最后忍不住思考起了对于海鼩鼱那么小的东西,什么样的力度才能让它们昏过去,而不是把它们的小脑袋直接给锤裂开。
那几只缩在一起,紧张兮兮地看着召唤仪式的海鼩鼱们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战,越发害怕和恐惧地你挤我、我挤你,缩成了大团子,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已经开始发光的仪式阵法。
雅戈婆婆嗦了嗦自己干枯的手指。
“它来了。”她突然用笃定的语气说。
“花里胡哨。”猫发出有些不屑的声音,但眼睛却很诚实地紧张凝视着仪式中发生的种种变化。
鹿已经走到了近处,那对雪白的翅膀已经威胁态度十足地长了开来,把其它已经开始往它身后躲的怪物们挡住。鹿角也微微低下,看上去随时做好了对可能冒出来的东西进行奖状的准备,表现得活像是一只护崽子的母鸡。
夏章雾也不动声色地躲到了对方的雪白翅膀后面,准备给某条蛇来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看我装唐阴它一手!
首先的异样是房间里骤然上升的温度。
硫磺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逸散而出,甚至有的家具已经开始有火苗在上面窜动。
猫反应激烈地拱起脊背,哈了口气,让周围的温度再次回归了正常的状态。但温度的重新降低并没有妨碍仪式进一步的进行:硫磺的气味依旧在变得越来越浓郁,甚至在恍惚间能够听得到岩浆池翻涌和气泡破裂的声音。
当然,还有正在不断靠近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某个对于夏章雾来说已经很熟悉的声音猖狂地大笑着,从法阵当中一股脑的钻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几乎立刻就占满了房子宽阔的空间,炽热的火焰气息与硫磺味道扑面而来。
那个看上去有着整整七个脑袋、同时头顶上有着巨大角状物簇拥形成的冠冕的怪物从鼻子中喷出炽热的地狱火焰,巨大的脑袋垂下,灯笼般的黄铜色眼睛几乎被滚烫沸腾的火红色填满,低头凝视着面前小动物们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恶劣和戏谑。
“本王终于,又自由了。”它用不加掩饰的恶意语气缓缓地说道,“本王要该怎么奖励你们呢?”
大多数怪物都非常会审时度势地往鹿的身后用力夺取。海鼩鼱更是“嘤”地直接跳起来,钻到了鹿的羽毛里面瑟瑟发抖。来自南美的猫倒是很硬气地昂着脑袋去看面前的撒旦,用力甩着自己长长的尾巴,把那些它喷的到处都是的火和岩浆冻结和熄灭。
而夏章雾在鹿的大翅膀后面,忍不住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等等,这家伙还有这么拽的时候吗?
竟然说话都是用“本王”来自称的耶。
真是稀罕,以前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抱着这样有些唏嘘的想法,夏章雾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把脑袋从鹿气势十足展开的翅膀后面露了出来,用幽幽的目光看向了正在用居高临下的戏谑态度对待他们的撒旦。
撒旦本来心里还挺乐呵。
他费尽心思在人类世界留下的召唤自己的方法最终还是被使用了:本来他因为佛罗伦萨的那档子事被惩罚在审判日前不能主动离开火湖,但有傻子召唤自己那可就不同了。现在它可是能够名正言顺地在人间活动,只要行为不太过火,就算是那群天使也挑不出大毛病。
——比如,把面前这些小家伙全吞下肚,当成刚刚来人间的点心。这个就绝对没问题。
那群天使可不在乎这群非人类的命……
想到这里,撒旦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贪婪的目光扫视着面前那只鹿:它觉得这只鹿看上去就挺不错的,甚至鹿角上还自带植物配菜,最重要的是这对翅膀吃起来会让它有种自己啃了口那些混蛋鸟人的愉快感。
——然后它就一不留神,看到了从鹿的翅膀后冒出来的那个玩意。
撒旦看着夏章雾。
夏章雾看着撒旦。
夏章雾的表情非常和蔼。
而撒旦在内心默默地想了想,只觉得这副和蔼表情表达出的内容大概可以被理解为“要是接下来你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暴露我的身份,那就不用考虑活着回火湖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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