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过头,稍微有些尴尬地嘟哝着,“明明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吧,还记着干什么。”
他当然知道对方这句话到底在内涵什么:无非就是当年在青森的天台上,他直接扑棱着翅膀朝人冲过去,结果被对方侧过一步躲开的事。
当然了,这件事本身他倒是没有什么好心虚的,真正的问题在于事后他放了对方鸽子,直接翻窗而逃了……
一句话就让气势汹汹的救世主先生重新变成了扁扁的心虚状态,费奥多尔弯着眼睛笑了下,但很快就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
“在这个世界里,聊起来反而比较方便。”
他非常简单地介绍道:“因为是在精神的世界中,所以人们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很容易从心灵的反应被辨别。除非连不说话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所说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如果勒托先生对此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尝试尝试。简单来说,如果说的是发自内心的想法,那么周围就不会产生明显的心灵波动。”
或许是已经在这里和罪与罚打了太多交道,费奥多尔此刻介绍这里时表现出的样子反而比夏章雾要更加熟悉点。
他牵着注意力因为这件事而重新放回正经话题上的夏章雾的手,语气很认真:“就像是之前所说的那样,我大概猜到了二重身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诞生。”
在他说这句话的期间一直在相当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环境有没有出现变化的夏章雾转过头,他凝视了费奥多尔的脸几秒的时间,最后在眨了眨眼睛后突然开了口: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介意的。”
费奥多尔的动作短暂地停顿了下。
然后他露出了稍微有点无奈的微笑,但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说下去。
“我想,让它诞生的东西应该就是人对过去某个选择的后悔,以及没能在当时做出另一个选择的遗憾吧。”
俄罗斯人用那种温和的、能够令人感到奇怪安慰感的语气说道:“我在过去也有非常遗憾没有做出的选择。如果这样就好了……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我想,它应该也问过您再过去有没有什么遗憾吧。”
夏章雾沉默了两秒。
“有是有的。”
他回答了句,但在这样的时刻他的注意力却不是在自己乃至于ool的身上,而是完全集中在对方身上,甚至几乎是故意用那微微抬高的骄傲语气说道:“不过呢,我觉得不管是过去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都不可能比我所拥有的现在更好了。”
这句话里的安慰色彩显而易见。
于是费奥多尔笑了笑。
“现在倒也不是很在意。”他说,“这样的结局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比我当年所想到的最好的结局还要好上许多了。”
只是……遗憾这样的东西啊。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对过去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遗憾和悔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期待着做出某个自己从来都没有做出的选择?
哪怕知道其实那个选择如果真的成为现实的话也不会如自己想象中那样美好,但依旧无法克制住这样去思考的念头。
越是完美主义的人越是无法忘却自己做出的事情导致的缺憾,总是无法抑制地思考“如果这样可能会更好”这样的事情。即使心中回荡的只是淡淡的遗憾,并非势必要改变的悔恨,也是如此。
“只能说不管是对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还是自己没有选择的未来,大家永远都在怀抱着过于美好和不切实际的期待呢。”
另一个相当轻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顶着另外一张谁也不认识的面孔,罪与罚微笑着出现在这个梦境中,并语气轻松地对那些被自己去带的人进行着评价:
“所以我才会觉得我能取代整个人类——毕竟期待和向往另外的可能性如此常见,甚至可以说是人类擅长幻想的本性的一部分。他们如此期待着更加美好的自己,不管是为了改变自己不那么完美的生活,还是为了让生活更加完美,亦或者是让自己配得上自己现有的生活。把他们的这种期待扭曲为二重身这样的存在,简直就像是扭曲愿望的猴爪那样,是相当恶意的能力呢。真是让我忍不住感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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