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他鼻梁上常年架着一副用胶带缠了好几次的老花镜,身上套着件沾了各种线头和粉笔灰的工作服。
此刻他正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软尺和一根断了半截的粉笔,面前是那个更新一些的塑料模特。
模特身上套着一件已经基本成型的墨绿色丝绒长裙,领口和袖口处都缝着黑色的蕾丝。裙子完美贴合在模特身上,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维斯特低着头,眯着眼用粉笔在模特身上某处布料上做了个标记,然后拿起插在胸前围裙上的针,针尾已经穿好了一截墨绿色的丝线。
他身子又凑近了些,手指捏着针,开始小心翼翼地在标记的那处布料上动作熟练地穿着线。
模特身上这条裙子是汉娜夫人定的,那位女士是店里的老顾客了,这次衣服要得也比较急,大概明天下午就会来取。
不过好歹价钱给得不错,维斯特几乎熬了一个通宵,总算赶在今天傍晚前把大样做出来了。现在就差最后这点收尾的调整,他得在今晚弄好,明天上午熨烫平整下午就能直接交货了。
缝完线,他把针别回围裙上,退后两步,眯起眼打量模特身上的裙子。
领口的蕾丝对称,袖口的褶皱均匀,腰身线条流畅,裙摆自然垂落。
他盯着面前自己的作品看了好一会儿,花白的眉毛微微舒展开,终于满意的点了头。
接着,他的目光顺着裙子的线条,无意识地向上移动,越过了模特平板的胸口和肩膀,最终落在了模特的脸上。
模特的脸是很标准的塑料模特脸。光滑没有一丝毛孔,颜色是和墙壁一样的白色,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记忆点,和全世界成千上万个廉价服装店里的塑料模特一样,空洞,呆板,只是为了试挂衣服而存在。
维斯特盯着这张脸看了几秒钟,慢慢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心里涌上点怪异的感觉,总感觉面前这个假人模特有哪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脸似乎是没什么变化,眼睛鼻子嘴巴都在原来的位置,似乎是轮廓柔和了一点?还是那对空洞的眼窝看起来没那么死板了?他有些说不上来。
但莫名地,他忽然感觉面前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塑料脑袋似乎在忽然间变得好看了些。
维斯特甩了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甩开。
大概是太累了,熬夜让他现在眼睛都有点花了。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又凑近仔细看了看模特的脸,确认没什么异常后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起身准备去里面好好睡一觉。
睡着后,维斯特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捡到现在这个塑料模特的那天。
大概是四天前的早晨,他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用钥匙打开店铺大门,准备开始一天枯燥又重复的生活,然后,他就看到了它。
这个塑料模特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他店门口正中间,身上什么也没穿,光秃秃的一个白色塑料身子立在他的店门口。
维斯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在哥谭,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砖头,子弹,或者更糟的东西。
一个来历不明的塑料模特大早上出现在你门口。
哦,上帝,这听上去可真像是某些疯子准备的惊喜!
可能是炸弹,也可能是毒气,又或者里面藏了只装了发条的老鼠,一碰就跳出来咬人。
别说什么他只是一家破烂的裁缝店老板,哥谭那群疯子疯起来可不管你是高管政要还是普通市民,只要他们兴致来了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他没敢立刻去搬,而是先绕着模特仔细看了一圈,他甚至回店里拿了根长长的晾衣杆,隔着远远的距离捅了捅模特的肩膀和后背。塑料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
维斯特稍微凑近了些,侧耳仔细听了听。
没有计时器嘀嗒的声响,那里面应该也没有定时炸弹。
维斯特稍微松了口气,但疑心依旧没完全放下。他又用晾衣杆把模特慢慢推倒,让它平躺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然后凑近再次检查起它的底部和各个连接处。
这着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塑料模特,做工看起来竟然还意外的不错,比他自己店里那几个用了十几年,胳膊腿都用胶带粘着的破烂货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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