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
方才在格雷维斯办公室里,那点脆弱和茫然,像一层轻薄的水雾,被她抬手随意擦掉。
走廊里的银色壁灯照在她脸上,她红色眼睛微微眯起,唇角缓慢往上一勾。
哼。
格林德沃。
你就等着房子着火吧。
她拎着裙摆,步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银白长发在肩后晃了晃。
她承认,自己确实是为了和那只老狐狸斗法。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格林德沃冷处理得非常像那么回事。
不看她,不理她,不让她靠近,不给她机会撒娇,不给她机会胡搅蛮缠。
她被他当成危险因素,可利用对象,不可控但有价值的变量。
应该被放在手边,却不能太靠近心脏的东西。
塞壬最讨厌这种。
她可以被利用,也可以利用别人。
但她不喜欢别人一边被她影响,一边装作那只是理性判断。
更讨厌格林德沃那种明明已经被她拖进潮水里,却还要站在岸上整理袖口,平静告诉她——
亲爱的塞壬,这不过是一场可以被管理的涨潮。
所以她当然要让他看看,潮水不一定只会往他身边涌。
她也可以转向别处。
而且她觉得自己这次相当有分寸。
至少,她没有去招惹克雷登斯。
那家伙现在对克雷登斯看得很重,要是塞壬真把克雷登斯搞坏了,格林德沃大概会大发雷霆。
到那时候,就不是她和他两个人之间这点危险又暧昧的拉扯。
而是你死我活的灾难。
塞壬并不打算现在把局面推到那里。
不过,离开格林德沃,她也能找到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格雷维斯。
很有难度,但她没被难住。
这让塞壬对自己的魅力再次恢复了一些信任。
她心情愉快地回到房间,甚至难得没有去骚扰任何人。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
第二天早上,塞壬起得有些晚。
她醒来时,窗外雪光已经亮了很久,顶层生活区外的巡逻声也换过一轮。
她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银白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还有点迷糊。
下楼。
这会儿刚过早餐时间,长桌大概已经空了。她没什么进食欲望,便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下晃。
走到一层时,她刚从楼梯口下来,就看见大会议室的门半开着。
里面亮着灯。
长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壁炉低低燃烧,窗外雪光落在深色地毯上。
格雷维斯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仔细阅读。
他今日穿得依旧极其端正。
白衬衫,深色马甲,长外套搭在旁边椅背上,袖扣规整,黑发向后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会议室里时,整个人像一把被擦得很干净的刀。
塞壬眼睛一亮,她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格雷维斯先生。”
格雷维斯抬起头,看见她的一瞬间,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更像是昨夜那些话在他脑子里短暂浮现,又被他迅速压了回去。
“克洛诺斯小姐。”他声音平稳。
塞壬走近,歪头看向他手里的文件。
“这是什么?”
“部署计划。”格雷维斯将文件合上一点,“下午会有几名德国方面的代表来访,需要提前安排安保和接待路线。”
塞壬点点头,完全没有认真听,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格雷维斯被她看得皱了一下眉。
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清醒了,昨夜只是意外。
酒精,疲惫,深夜,灯光,还有塞壬那种过于擅长撬动边界的语气与眼神。
她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当时确实动摇了,可动摇并不意味着他应该继续往下走。
他是帕西瓦尔·格雷维斯,不是一个会被一场荒唐试探牵着走的人。
他早上醒来时,已经把昨夜重新审视过一遍。
结论很清晰。
错误。
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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