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esp;&esp;后来齐诗允得空时问起,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回应道:
&esp;&esp;“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法本来就不止一种。你只需要负责把你的计划推进,不用担心那些事。”
&esp;&esp;当时她默默良久,知道他不愿让自己接触那些灰色地带,于是也不再追问。
&esp;&esp;只是那天夜里,她站在工地二楼未完工的平台上,看见雷耀扬独自站在远处,望着更远处的扎格罗斯山脉出神。
&esp;&esp;风沙吹得他黑色大衣猎猎翻飞,也把他的背影显得愈发挺括隽迈。
&esp;&esp;而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命运很奇妙。
&esp;&esp;曾经那个活在腥风血雨里厮杀的男人,如今竟会为了保护一群素未谋面的女孩,甘愿替她守住这些理想背后的黑暗。
&esp;&esp;她走过去,从后向前用力拥住他:
&esp;&esp;“雷生,谢谢你。”
&esp;&esp;当时雷耀扬并没有说话,但下一秒,宽大手掌覆盖在对方手背慢慢收紧,合拢在掌心。那种熟悉的温度和力度,充满替她阻挡所有困难阻碍的力量。
&esp;&esp;教育中心真正落成那天,是个晴朗无云的午后。
&esp;&esp;米黄色建筑安静矗立在阳光下,白墙、拱窗、小小的庭院,以及重新修好的秋千架,都像是这片土地上重新生长出的某种希望。
&esp;&esp;揭牌仪式很简单,没有太多媒体来到现场直播,也没有各界名流云集,来的更多是当地政府官员,附近的妇女儿童,以及长期帮助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
&esp;&esp;齐诗允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身极简的浅白套装,神情安静又温柔。而雷耀扬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像过去很多年那样,沉默,可靠,从未离开。
&esp;&esp;当覆盖牌匾的白布被拉下时,周围响起阵阵掌声。
&esp;&esp;上面用阿拉伯语与英文共同写着这所女子教育中心的名称,有孩子开始欢呼,有女人低头落泪,风吹动院子里的白纱,也吹起齐诗允耳边几缕长发。
&esp;&esp;恍惚间,她忽然觉得,好像有某个小小的身影也站在人群里,对着自己展露笑颜。
&esp;&esp;教育中心正式运作后的第一个月,齐诗允忙得不亦乐乎。
&esp;&esp;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把自己摆在中心创办人的位置上。更多时候,她就像一个普通教师、翻译员、协调员,甚至是保育员。
&esp;&esp;清晨时分,她会陪孩子们一起吃早餐,午后,她会坐在庭院的无花果树下,替不识字的妇女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傍晚,她又拿着厚厚一迭文件,和当地政府官员、国际援助组织以及联合国驻地工作人员开会,争取更多资源和支持……
&esp;&esp;其实最初,很多当地妇女都不敢相信她。
&esp;&esp;因为战争让她们习惯了失望,也习惯了从未被温柔对待的生活。她们见过太多记者,有人拍完照片做完采访就离开,有人流下眼泪,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esp;&esp;可齐诗允不一样,她一次又一次回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真的把这座安全的庇护所建起来。
&esp;&esp;慢慢地,人们开始愿意向她敞开心扉。
&esp;&esp;有位寡妇带着三个孩子逃离摩苏尔,在这里第一次学会读自己的身份证件。有个十五岁的女孩曾被家族安排嫁给年长数十岁的男人,在教育中心和几位律师帮助下,她成功解脱,并获得继续求学的机会。还有几个战争遗孤,因为这里提供的奖学金和语言课程,进入了巴格达的大学……
&esp;&esp;这些改变并不算轰轰烈烈,但它们真实发生,被真实地记录下来,已经弥足珍贵。
&esp;&esp;某日午后,阳光穿过庭院里的藤架,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
&esp;&esp;几个孩子正在踢球,不知道是谁眼尖,先发现了风尘仆仆归来的齐诗允。
&esp;&esp;“iss&esp;chai!!!”
&esp;&esp;下一秒,十几个孩子一窝蜂扑了过来,有人抱住她的腿,有人拽住她的袖子,还有个扎着歪歪扭扭辫子的小姑娘举着画纸冲到她面前。
&esp;&esp;“give&esp;it&esp;to&esp;you!”
&esp;&esp;齐诗允被撞得险些站不稳,笑着蹲下身,去接过那张蜡笔画。
&esp;&esp;画得很稚嫩,却又显得无比生动。
&esp;&esp;蓝色天空,黄色太阳,一栋米黄色的大房子,还有许许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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