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从何处攒出了一股力气,竟一把掀翻了药碗,他挣扎着说道:“不要福寿膏……”
衎方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山官,”这时,站在一旁的吴丛说话了,他低声道,“李先生若是不愿喝,那便换一种止疼止血的药来吧。”
衎方虞冷冷地扫了这人一眼,他语气凉凉道:“我的身边何时允许你发表意见了?滚出去。”
吴丛一抖,低下头,迅速离开了此地。
衎方虞随即吩咐道:“再煮一碗福寿膏汤来。”
“……是。”近身伺候的“捧勐”欲言又止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应了声。
没多久,一碗新的福寿膏汤被端到了李澜生的嘴边。
“来,澜生,把药喝了,身上就不痛了。”衎方虞和颜悦色地说道。
李澜生按着胸腹处的伤,就想从衎方虞的围抱挣脱出去。但衎方虞却猛地收紧了双臂,不依不饶地把人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你想跑到哪里去?”衎方虞饶有兴趣地问道。
李澜生一偏头,呛出了一口含着血沫的药汁。
衎方虞捋了捋他被汗水打湿了的头发,笑着说:“澜生,难不成你是想离开我,去找那个杂种吗?你病糊涂了,那个杂种已经代表他的父亲我,下山去与‘白佬’谈判了。他或许能活着回来,也或许不能……但不管怎么样,现在,你是见不到他的。”
李澜生紧蹙起眉,忍下了伤口间的剧痛,他咬了咬牙,挤出了两个字:“疯子。”
衎方虞眼角一抬,喜上眉梢:“疯子?你是在说我是疯子吗,澜生?”
李澜生没答,却重重地喘起了粗气。
衎方虞笑道:“没错,我就是疯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为何现在要如此生气?澜生,这五年中,我唯独允许你进焚山见我,可每一次,你都不肯踏入我的监室,只愿在外面隔着石墙同我讲话。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我原本就是个疯子,五年见不到你,我更是疯得厉害。”
李澜生抿起嘴,看着他,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几分恐惧之色。
衎方虞在这时俯下身,摩挲起了李澜生的小臂,他抚弄着小臂间的伤疤,轻声道:“澜生,你是个不寻常之人,当年居然能用这样的法子戒掉福寿膏……不过,现在我可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毕竟,你那时并未如此讨厌我,现在却对我唯恐避之不及,是因为你找回的那个杂种吗?是因为他吗?”
李澜生闭了闭双眼,费力地吐出了一句话,他说:“与君仪少爷……无关。”
“无关?”衎方虞却忽地收起笑容,转而严声厉色,他一把掐住了李澜生的下巴,恶狠狠地逼问道,“真的无关吗?真的无关吗?难不成,于桀送给我的那些密信,都是他虚构的幻想吗?”
李澜生呼吸一窒,不说话了。
衎方虞抬手就是一掌打在了他的脸上:“李澜生,你背叛我、陷害我,现在又转头爱上了别人!你真该死,你可真该死!”
说完,他起身抓过“捧勐”肩上的步枪,对准了李澜生的脸边就是一梭子弹。
李澜生低叫了一声,瞬间缩起了身子。
床头的木屑、枕巾、棉花登时被子弹击得四溅翻飞,“砰砰砰”的巨响也骇得“捧勐”大惊失色。
一个胆大者上前跪在了衎方虞的脚下,小声哀求道:“山官大人,求您不要伤害李先生……”
咚!衎方虞没等他说完,抬腿便是一脚。
“山官……”倒在床上的李澜生艰难地撑起了身子,他虚弱地叫道,“你既恨我,何必迁怒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衎方虞笑了起来,“谁无辜?你告诉我谁无辜?整个‘捧勐’、整座云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没有一个无辜之人!他们眼睁睁看着你跟那杂种眉来眼去,却只有于桀知道禀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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