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帝国之风起云涌》的片场。
剧组的拍摄从去年冬天就开始了, 因为剧集太长,像瓷年这样戏份集中的演员,在春天时才进组拍摄。
剧组大腕太多, 这部剧在后来毁誉掺半,喜欢的人特别喜欢, 不喜欢的人无感一直吐槽, 拍摄过程中编剧内斗, 导演暴怒。
此时剧组拍摄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导演方无才弹了弹烟灰, 气笑了。
“怎么?气晕了?走——!”方无才拍了拍副导演的肩,她熄了烟, 站起来, 脸上还是带着笑, 只不过让剧组的工作人员看了胆寒。
“今天是瓷年第一天进组,小孩儿第一次来,别吓着了。”
方无才说是这么说,眉却还是皱着。
她也算是华国电视圈的名导了, 和王德这种专拍‘流行剧’的偏门导演不一样, 她拍正剧多。
但是这次的‘史诗’巨作,总台来了波大的,几乎是搜寻遍了国内的大腕,编剧团队也极为重磅。
有国内顶尖作家, 还有编剧界的传奇, 外加一位首都大学的历史系文学专家。
文学、业内、学术三重大山压在她身上。
方无才拍剧拍惯了,可也知道,有时候阵容太大,她拉不住。
《大昭帝国之风起云涌》每场戏都拍得不错, 毕竟最有实力的演员都在这了,但个个都想拍出最好的画面……
她大概是真被气晕了,走反了方向还没发现,还是副导演拉住她。
几人回头,霎时一静。
蒙蒙白日,渺渺灰雾,什么光都透不过云层,天是暗的,无光的,这时却倏地亮了。
瓷年站在那,极其缓慢地偏过头来,她微扬着下巴,眼眸却垂下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中的幼豹。
疯、鬼、仙,三种矛盾的气质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方无才的心一下子就乱了,手中的烟掉在地上,副导演见状连踩两脚。
她毫无察觉,推开珠帘,步行至瓷年身前。
“姜,你来得正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布置好了的灵堂去,这是瓷年在《大昭帝国之风起云涌》的第一场戏。
她扮演的公主是个神经病,字面意思上的神经病。
几百年前天下大乱,王朝一分为二,过了一百年,又二分为四,大昭是结束了三百年战乱的伟大王朝。
姜的兄长鲜瑜统治着南显,也是最初的那个王朝,名义上是兄长,实则是亲爹。
父女俩一脉相承脑子有病,姜时不时发病,发病时甚至会想掐死自己的父皇。
瓷年为什么接这部剧,很简单,因为姜发疯很爽,可以把她心中那些极致的偏狂演出来。
唯有一个点,瓷年不接受。
方无才要她和成年花豹一起为伴,即使是动物园中驯养好的,瓷年也不敢冒那个风险。
她要赤脚坐在花豹上,豹子咬人谁都来不及救她。
瓷年听说国外有技术可以以假乱真,但方无才表示那技术很难请。
退而求其次,瓷年抱了一只奶豹,凶气不显,但也足够了。
她披散着长发,浅黛眉上压了一层粉,非人感更重了,赤着脚走上灵堂大殿。
她的父皇很瘦,演员为了拍这个角色,开拍前两个月瘦了十多斤,进组后也一直在节食。
瓷年看的却不是他的脸,是他的脖子。
她会掐上这修长地脖子,直至这位比她大十三岁的父皇奄奄一息,才从耳聋眼瞎、头痛欲裂的发狂状态中走出来。
方无才到了这里,抱了一下头。
有点发晕。
她低声和旁边人说:“你觉得……我要不要重新讲讲戏。”
灵堂里那对父女已经跃跃欲试,一个要被掐死,一个要掐死人了。
两个在前二十集就会死掉、失踪掉的人,没必要这样抢戏,但是所有人都抢戏,那抢不抢,好像也没差,不让人家好好演,又是一种不公平。
方无才又皱着眉想点起烟了,即使刚刚被瓷年的扮相惊艳到,但她一时半会儿还是愁。
她有预感自己可能会身败名裂,也有可能会拍出‘史诗’巨作。
「初入皇宫的少年跪在地上,一阵风吹起,听见一声清凌凌的响。
他悄悄抬了眼,却只看见飘扬的裙摆。
人群中养尊处优的大太监见到来人一下子扑了上前,跪在地上:“奴拜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刷’地一声,所有站着的人都跪了下来,:“奴拜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拜见的呼喊声让少年霎时就清醒了。
他目中藏不住仇恨,在所有跪着的人群中,抬了眼,终于看见了这世间最高贵的世家女。
她却恍若无人,抱着幼豹踏了过去,踩过拜在地上人的手、肩。
少年垂下头,还是没忍住,心下一阵难言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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