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清屏住呼吸，伸手撬开卡扣，一只深蓝色的哑光木盒静静躺在里面。
指尖触碰到盒身的刹那，他心头猛地一沉。周遭安静得只剩自己急促的呼吸，他缓缓掀开盒盖，里面泛黄的旧照片、细碎信物映入眼帘，每一样都印证了任明演的话，彻底击碎了他仅存的侥幸。
他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相框上。
照片中十七八的沈阙确实像任明演所说的那样耀眼，他看着镜头眼里满是不羁和张扬，而旁边的人眼神温柔地看向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像个傻子。
他把相框放了回去，可能是太陈旧了，相框边缘松散下来，一张内存卡掉了出来。
他有些麻木地捡了起来，其实他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怎样的心情，把内存卡插进电脑接口，屏幕亮起的瞬间，往昔的片段缓缓播放。
总时长四小时四十三分二十一秒，是沈阙飞往国外和周序川相恋的两个月。
电脑的光影交错在蒋正清的脸上，他看着里面相爱的恋人，酸涩顺着喉咙往上翻涌，眼眶发烫却倔强不肯落泪。
他见过沈阙爱他的样子，自然也就知道他爱周序川也是真的。
是该结束了吗？
沈阙第二天先去了一趟公司，一直忙到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沈阙推门走入漆黑的屋内，习惯性抬手想要开灯，动作却骤然僵住。
客厅只有投影仪投射出冷白光影，落在蒋正清身上，屏幕里循环播放着他多年前在国外与周序川相处的片段。蒋正清端坐沙发中央，脊背挺直，脸上没有任何神情，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阙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这是你从哪里找出来的？”
蒋正清缓缓转头望向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一片冰凉的荒芜，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刺骨：“沈哥，周序川到底是谁啊？”
“谁告诉你的？”
蒋正清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这重要吗？嗯？我和他真的长得很像？”
沈阙没有回他，转身就要把投影关了，却被蒋正清拉住了手腕，他用力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蒋正清，你不要无理取闹。”
蒋正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冷嗤一声，黑的的双眸倒映着沈阙的脸，“我无理取闹？沈阙，我在你心里就是个笑话吧，看着我为你低头，为你不安的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得意你妈！要发疯就滚一边去，我没精力陪你闹。”
“那你他妈的把话说清楚！”
沈阙用尽全力终于挣脱了他的手，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好疲惫，蒋正清带给他的只有争吵和疲惫吗？
借着这个理由结束也好。
见他不说话，蒋正清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我是他的替身？你爱他，比爱我多？”
沈阙沉默地看着他。
那平静得近乎冰冷的眼神，把他所有的侥幸彻底击破。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蒋正清忽然低头咬在沈阙的脖颈，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沈阙疼得直冒冷汗。
他猛地发力，狠狠将蒋正清推搡开。蒋正清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沈阙眼底翻涌着烦躁与崩溃，随手抓起桌案上那只大阿福摆件，失控般狠狠砸向墙面。
“哐当——”
清脆又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开，陶瓷碎片四下飞溅，锋利的边角狠狠擦过蒋正清的眉眼。一道温热的猩红瞬间顺着眉骨滑落，滴落在浅色衣襟上，刺目无比。
沈阙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正准备上前查看蒋正清的伤势，可他却只是平静地抬眸看向他，任由鲜血与他的眼泪相融着。
“沈阙，我们结束吧。”
沈阙暗骂了一声，上前刚触碰到蒋正清的衣角，却被他躲开。
“沈阙，其实我知道我们走不到最后，但我没想到是以这样不堪的理由结束。”
“小蒋，先别说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了。”
“不行！”沈阙扯出纸巾，替他擦拭着脸上的血，却被蒋正清伸手拦住，他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别闹了。”
“沈阙，就这样吧。”
蒋正清丢下这话后便转身就要上楼，可沈阙却在此刻冷冷地开了口，“这可是你提的，不要后悔。”
“我不后悔。”
“行，你他妈有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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